当看清朱桢与朱棣的身影,以及城垛上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时,傅友德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作了错愕。
“当真是楚王殿下?!”
傅友德翻身下马,抬手向后猛地一挥。
“全军收起兵刃!散去阵型!”
城楼之上,朱桢抬手下令。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傅大帅入城。”
沉重的城门再次隆隆开启,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
傅友德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亲随将领策马踏过吊桥,径直穿过幽深的门洞进入广宁城。
踏入城内的一刹那,傅友德与身后的将领们全部愣在了马背上。
在他们的预想中,强攻一座四万重兵把守的坚城,必定是尸山血海、房倒屋塌。
可眼前的广宁城街道平整,民居完好,商铺甚至开始有序收拾门板。除了巡逻的明军巡哨,整座城池根本看不到半点被火炮轰击、投石砸毁的痕迹。
城墙没有塌陷,城门没有破损,连地面上都没有多余的血迹。
傅友德跳下战马,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城门的内侧重重拍了拍。
门板完好,门闩结实。
这分明是一座毫无战火洗劫痕迹的完整城池。
傅友德的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喃喃低语。
“大帅……这城,真是打下来的?怎么看着倒像是北元人拱手让出来的?”
傅友德心头同样惊涛骇浪。他快步走上城楼,迎面撞上走下马道的朱桢与朱棣。
“老臣傅友德,参见楚王殿下,参见燕王殿下!”
傅友德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朱桢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傅友德的臂膀。
“傅大帅不必多礼。大帅星夜驰援,一路辛苦了。”
傅友德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困惑。
“殿下,老臣带兵三十载,当真看不懂眼前的景象了。”
傅友德转头指了指身后的广宁城,语气急促。
“广宁城内足足四万守军,城高池深。殿下离开大宁不过数日,火药弹药也未见补充,究竟是用何等神妙兵法,在两日之内兵不血刃拿下此城的?”
随行的副将们纷纷竖起耳朵,目光炽热地盯着朱桢。
朱桢神色如常,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
“大帅高看本王了,哪有什么神妙兵法。”
朱桢拍了拍腰间的配刀,漫不经心地解释。
“那广宁守将拉克申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本王大军抵达城下,不过略施小计,派人送去几封劝降信,假意许给他高官厚禄。”
“谁知那拉克申愚钝不堪,当真以为大明会重用降将,自作聪明在全军的酒肉里下了软筋散,趁夜打开了城门。”
“本王率部入城之后,顺手将中毒的四万守军尽数缴械,反手就把拉克申关进了死牢。这广宁城,便这么稀里糊涂落入了本王手中。”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全然是一副戏耍敌将、运气使然的口吻。
至于锦衣卫提前数月的潜伏布控、精准调换各营饮水、以及特制烟雾弹引爆双重药效的核心机密,朱桢只字未提。
傅友德站在原地,脸色微变。
他久经官场与沙场,哪里听不出这是敷衍推脱之词。
四万精锐守军,岂是一个守将下毒就能全部摆平的?
但朱桢神色平静,双目幽深如潭,透着不容探究的威严。
傅友德迅速按下了心中的探究欲望。
楚王身后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庞大暗线,这绝非外臣能够随意打探的皇家隐秘。
“殿下智勇双全,谈笑间退敌四万,老臣佩服!”
傅友德立刻抱拳躬身,不再追问半句攻城的细节。
身后的几名副将见主帅如此,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朱桢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傅大帅的三万精锐入城,广宁的防线彻底稳如泰山。今夜本王在城主府设宴,为大帅与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后院之内。
奇皇后已经穿回了厚实的棉裙,站在窗前看着前院进进出出的明军将校。
她揉碎了手中的帕子,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献舞虽被打断,但朱桢方才眼中的惊艳绝不是假的。
只要这辽东战事稍定,她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彻底绑住这个年轻的大明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