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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窗棂外透入惨白的晨光。
辽东的冬日格外严寒,即便屋内烧着炭火,空气中依旧带着丝丝凉意。
朱桢缓缓睁开眼,从冥想中退出。
刚一动弹,床榻旁便传来一阵极轻柔的窸窣声。
厚重的丝绒被子被一双纤柔白皙的玉手轻轻掀开一角,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外侧窜入的冷风。
奇皇后已经起身多时了。
她一身得体的高丽浅蓝襦裙,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素净的银簪,面上施了淡淡的脂粉,显得极有气色。
昔日那副北元皇后的尊贵架子,此刻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奇皇后半跪在脚踏上,眼帘低垂,神态温顺至极。
“主人,您醒了。”
她的声音软糯甜润,带着晨起时的轻微沙哑,听在耳中让人浑身舒畅。
朱桢直起身子,奇皇后立刻动作麻利地取过旁边烘烤得温热的厚绒内衬,极贴心地为朱桢披在肩头。
她的动作轻柔熟练,仿佛伺候过千百次一般,指尖划过衣料,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连领口的折角都抚平得极齐整。
伺候着朱桢穿好内袍,奇皇后又迅速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跪在旁边,将浸泡着特制高丽草药的软巾拧至半干,双手奉到朱桢面前。
“主人,请净面。”
朱桢接过软巾,温热的药香扑鼻而来,不仅消除了晨起的困顿,连带着脸部的毛孔都彻底舒展开来。
洗漱完毕,奇皇后接过毛巾,动作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子,替朱桢穿上羊皮快靴,甚至伸出手指,仔仔细细地将裤脚的褶皱一一理顺。
做完这一切,奇皇后双手叠放在腹前,微微躬身,眼波盈盈地望着朱桢。
“主人,辽东苦寒,军中的早膳向来粗糙油腻。”
奇皇后朱唇微启,眉眼间全是讨好的笑意。
“奴婢在内室的小灶上,用高丽特产的雪参和干贝,熬煮了一锅温补的白米粥,又做了几样清口的高丽泡菜与精细点心。”
她稍稍上前小半步,仰着脸庞,眼神中带着期待与小心翼翼。
“奴婢自幼学习高丽宫廷庖厨之术,手艺尚算过得去。主人今日军务繁忙,不如先尝尝奴婢的手艺,暖暖身子?”
朱桢站在铜镜前,看着身后那个温婉顺从、百般讨好逢迎的高丽女人,心中忍不住暗暗感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