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晃动两下,重新闭合。
暖阁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桢坐在原处,并未急着收起羊皮卷,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皮质表面。
屏风后方,阴影轻微晃动。
一道修长笔直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暗处走出。
林雨昔一身劲装,怀中抱着那柄未出鞘的古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容颜清冷如霜。
她甚至没有看榻上熟睡的奇皇后,径直走到朱桢身侧。
“王爷。”
林雨昔的声音极轻,没有丝毫波澜。
朱桢神色如常,直接将手中的羊皮卷递了过去。
“方才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林雨昔伸手接过羊皮卷,并未避讳,垂眸仔细审视卷上的字句。
“听到了。”
朱桢看着她,平静开口:“这口诀,你觉得如何?”
林雨昔一目十行,眼眸深处逐渐泛起审视之色。
她自幼在峨眉博览道门藏经,对于天下内功路数的脉络极为了解。
良久,林雨昔合上羊皮卷,将其放在桌案上,眉峰微微聚拢。
“字句精妙,内力游走的穴位极偏,确实是当世罕见的上乘秘法。”
林雨昔抬起头,迎上朱桢的视线,语气斩截。
“但这里面藏着极其阴毒的后手。”
朱桢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凝。
“看出什么了?”
林雨昔伸出素白的手指,指向羊皮卷末尾的几行小字。
“此法门并非完整的双修大道,而是江湖上用来暗中控制弟子的‘子母功法’。”
林雨昔眼神如冰,冷静分析。
“羊皮卷上记录的运功路线,全是以‘被动承纳’为主,看似是教您如何吸纳融合外界真气,实则是将您体内的真气按照特定的轨迹打磨,化作一枚极其特殊的‘引子’。”
朱桢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你的意思是,本王拿到的是子功法?”
“十有八九。”
林雨昔微微躬身,神情肃穆。
“安若曦手中必然握着那套对应的‘母功法’。一旦您将这套口诀修炼大成,日后只要与她交手,或是与她发生接触,母功便能天然压制子功。”
林雨昔眼底浮现出一抹戒备。
“到了那时,您一身苦修而来的皇道真气,不仅无法奈何她,反而极可能在关键时刻受制于她的一念之间。”
这魔门妖女,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送机缘是假,借机在朱桢体内埋下控制的引线,才是她的真正图谋。
朱桢看着桌上的羊皮卷,唇角掠起森冷的寒意。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站在身侧的林雨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