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帅帐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徐达愣住了。
傅友德愣住了。
蓝玉、朱棣等人也彻底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发一整年的粮饷当奖励?!
徐达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滚圆,连忙抓起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
片刻后,徐达抬起头,手里的毛笔都在微微打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王殿下,你莫不是在与老夫开玩笑?!”
徐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
“咱们这次北伐,北路军、东路军,加上辽东降卒与民夫辎重,前后总兵力超过了五十万人!一个寻常大明正规军士卒,一年的粮饷折合成银子,少说也要十几两到二十两!”
徐达伸出两根手指,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十万人的整年粮饷,合起来就是一千万两白银!”
“一千万两啊!”
徐达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胡子剧烈抖动:
“如今朝廷户部国库一年所有的赋税岁入加在一起,刨除各项开支,满打满算也拿不出五百万两现银!你张嘴就要发一千万两?!户部尚书要是听到了这话,当场就得撞死在这大帐前!”
蓝玉也在一旁急忙附和:
“是啊楚王殿下!这可不能信口开河!军无戏言,告示一旦贴出去,全军几十万双眼睛看着,到时候要是拿不出银子来,那可是要激起滔天兵变的!”
千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能把整个应天府皇宫的金銮殿从里到外重新刷上三遍金漆!
面对徐达的质问与满堂将领惊骇欲绝的目光,朱桢却显得气定神闲。
他拉开椅子,施施然坐了回去,端起茶盏轻轻吹开面上的碎沫,抿了一口。
“大帅不必惊慌,本王何时拿军国大事开过玩笑?”
朱桢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面色呆滞的众将,慢悠悠地开口:
“本王既然敢提这个方案,自然不会让国库掏一厘一毫。”
“这一千万两白银的赏钱,本王自掏腰包,全包了。”
大帐内再次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徐达张大嘴巴,僵在那里,连下巴上的胡子都忘了捋。
傅友德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蓝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朱桢,脑瓜子嗡嗡作响。
自掏腰包一千万两?!
这他娘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大明藩王是有钱,可就算朱桢在封地有些产业,就算他做了点买卖,哪来的一千万两现银?!整个大明朝最有钱的沈万三当年被抄家的时候,抄出来的现银也没这般恐怖啊!
朱棣也是一脸震惊地凑上前,伸手摸了摸朱桢的额头,低声道:
“老六,你没发烧吧?一千万两白银,堆在一起能堆成一座小山!你拿命去填啊?”
朱桢一把拍开朱棣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冷意。
他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武将,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与不屑:
“四哥,大帅,还有诸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