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朱桢单手敲击着扶手,神色自若,吐字平淡如水:
“穷逼,是永远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的。”
“......”
徐达盯着朱桢看了半柱香的工夫。
见朱桢面色沉稳,神情笃定,全无半点虚言妄语的迹象,徐达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纵横沙场数十载的大明统帅,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年轻的楚王了。
“楚王殿下,军中无戏言,你当真要自掏腰包,兑现这一千万两?!”徐达再次严肃确认。
“大帅放心去贴告示。”朱桢微微一笑,“银子少了一厘,本王自领军法。”
有了朱桢这句死保的承诺,徐达不再迟疑,当即命书记官拟定告示,盖上帅印与楚王金印,命亲兵飞骑传抄,迅速张贴到了全军各营的辕门之外!
告示一出,整个明军大营彻底炸了锅!
“告示上写啥了?念字的人呢?赶紧给老子念念!”
前锋大营的辕门前,黑压压挤满了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头盔被挤歪了都顾不上扶。
一名识字的军吏站在木台上,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声朗读:
“大帅与楚王殿下令!自今日起,凡遵规守纪、不聚赌、不懈怠、厉兵秣马者,大军凯旋之日,楚王殿下自掏腰包,按人头补发全额整年粮饷!若有违犯军法、聚众赌博者,分文皆无,斩立决!”
话音落下。
短暂的沉寂之后,震天动地的狂呼咆哮声彻底掀翻了营区的积雪!
“整整一年的粮饷?!”
“老天爷啊!老子一年粮饷有十八两银子!加上原本的军饷,回乡就能买上五亩水浇田外加两头大青牛!”
“楚王殿下万岁!大帅万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巨利面前,神鬼折服!
原本身上带着惫懒习气的明军士卒,眼珠子瞬间全红了。
那不是疲倦的红,而是对真金白银最原始的疯狂渴望!
仅仅半天的时间,军营里所有的乱象彻底烟消云散。
先前偷偷摸摸支起来的赌摊,被士卒们自己动手砸了个稀巴烂,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掏出骰子,身边的同袍第一个拔刀劈了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谁敢砸大家伙儿的一年粮饷,谁就是全营的死敌!
巡逻的哨兵站得笔直,任凭寒风吹在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连一只雪兔从营墙外跑过都能被射成刺猬;
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将士们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演练刺杀,士气高亢到了极点,甚至连原本心思各异的辽东降军,都嗷嗷叫着抢着擦拭兵器火铳。
困扰了徐达整整一个月的军纪危机,在千万两白银的诱惑面前,瞬间迎刃而解!
后帐之中,朱桢靠在软榻上,听着外头震天的操练声,嘴角泛起一抹惬意的笑意。
一千万两白银?
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朱桢名下的产业,早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体量了。
应天府的极品香水作坊日进斗金,江南与辽东的精盐提炼工坊更是源源不断地聚拢着全国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
朱桢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奸商般的狡黠。
应天府那头,他老子朱重八可还替他保管着大笔属于楚王府的香水与精盐分润红利呢。
拿老头子手里的钱,来替前线的大军发军饷、赚声望。
这笔买卖,横看竖看,他朱桢都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