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还碰上了很麻烦的敌人。”萨芙拉停了一下,“有一次我们差点没能一起回来。还有莱昂留在无名陵的时候,我和菲娅娜只能先走。明明知道他有事情必须做,可那段路就是觉得少了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莱昂听见这话,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萨芙拉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仿佛如今说出这些已经没有那么难了。
乌尔里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个以前只知道追着自己要学本事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如此在意另一个人了。
作为父亲,他难免有些酸涩,却又无法否认,莱昂确实陪她经历了许多自己不曾参与的日子。
“等我们回到格林谷,莱昂的父母终于醒了。”萨芙拉轻声说,“后来大家还一起给他过生日。我亲手给他缝了护腕,针脚歪了好几次呢。”
“我还戴着。”莱昂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的护腕。
乌尔里克看见女儿望着那东西时的神情,忽然明白,刚才那些话究竟伤她有多深。
“还有伊拉、露西亚和艾蕾希娅。”萨芙拉转过头,“虽然不是每个人都陪我走了那么远,可我也很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伊拉帮我们挡寒气,露西亚照顾伤员,艾蕾希娅又认得许多古时候的东西。就像这回往北走,少了谁都不方便。”
露西亚见她又想拿袖子擦眼睛,便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萨芙拉接过去,小声道了谢。伊拉则让炭盆里快熄灭的火重新旺起来,暖意慢慢散开,萨芙拉冻得发红的手指也终于恢复了些颜色。
“你自己也帮了不少忙。”伊拉看着她,“别总把自己说得像只会跟着我们跑似的。”
乌尔里克看了看众人。刚才被他无端怀疑的人,此刻没有谁急着向他讨一个说法,反而都在留意萨芙拉是不是还难过。
莱昂站得离她最近,萨芙拉每次说到那些共同经历,目光也总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去。
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甚至有了比朋友更难说清的牵挂。他为此感到陌生,也感到欣慰。
“父亲。”萨芙拉重新抱紧了他,“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好不好?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承担危险。就相信我这一次嘛。”
乌尔里克喉咙发紧,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他实在舍不得答应,却也再说不出命令女儿离开的那些话,只能像她小时候哭醒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后背。
“让我想想。”他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萨芙拉点点头,终于没有再催。
又过了一会儿,乌尔里克望向莱昂等人。想起自己先前那些毫无道理的质问,他连目光都有些不敢与他们相接。
“各位,刚才实在对不住。”他低声说道,“你们照顾了我女儿这么久,我却……唉。”
他没能把话说完,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萨芙拉。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抱歉,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乌尔里克又将她抱紧了一点,声音里满是疲惫。
“对不起,萨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