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问:“它有没有说自己是谁,为什么来找您?”
“没有。我追问过,它只管催我往北走。”乌尔里克皱眉,“我当时就觉得蹊跷。我们才定下寻找源头的计划,夜里就有东西送来一条现成的路?我索性取消出发,让斥候先去查。”
“后来呢?”伊拉问。
“后来那东西怎么扔都能回来。我把它扔火炉烧过,第二天它又躺在桌上,连个焦痕都没有。我便下令谁也不准碰它,自己看着。”
乌尔里克说到这里,望了萨芙拉一眼,像是终于理解了她先前为什么那么害怕。
“这一拖就是好些天。怪物没少半个,伤员却一拨接一拨抬回来。到了后来,守路的战士连换班都凑不齐了。”
他说起一处哨站,那里原本有三十多人轮守,最后却要靠几个带伤的老战士撑着。
乌尔里克赶过去时,守卫还想着请他多派些人,可他手下各处都在告急。
那天回来,他对着地图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便叫齐了准备北上的队伍。
他抽出一张被划了好几条线的地图,指给莱昂看。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也在这里。越往北,怪物就越密集,我想着,既然迟早得查,就趁手里还有能战斗的人,亲自去一趟。”
“结果还是出了事。”莱昂低声说。
“是。”乌尔里克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开始我只是睡得少。后来有次清晨醒来,靴底沾着外面的冰泥,地图上却多了一条线。我以为自己半夜起来研究过,没放在心上。再往后,情况就越来越糟糕了。”
“那本书一直跟着您吗?”艾蕾希娅问。
“应该是。我记得有几次醒来,它就在手边。可那些日子我究竟看过多少次,已经想不起来了。”
乌尔里克沉默片刻,忽然笑得很苦。
“我还以为自己够小心了。原来连什么时候被它牵着走,都没察觉。”
萨芙拉看着父亲眼下深重的阴影,心里难受,伸手握住他的手。乌尔里克回握了一下,朝她点点头。
莱昂则想起了卡恩和维克托。虽然眼前的乌尔里克已经挣脱了控制,但那本书还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
“陛下,您最后一次看见它,是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乌尔里克立刻回答,随即又犹豫了,“我记得昨天夜里……不,可能是前天。那会儿我明明把它……”
他挪开桌上的地图,往抽屉里看了一眼,随后又望向帐篷角落。
“奇怪。我一直知道它在哪儿的。怎么现在想不起来?”
萨芙拉脸色一变:“父亲,你又难受了吗?”
“头不疼,只是记忆缺失了而已。”乌尔里克仔细想了想,神情却越来越疑惑,“我记得自己一直看得见它。睡着的时候,醒来的时候,甚至刚才……”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等等。它一直就在——”
莱昂忽然抬起头。
菲娅娜也看向同一个地方,手里的记录册差点滑落。萨芙拉跟着抬起了头。
就在乌尔里克头顶,一本通体漆黑的书静静悬浮着。
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