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莱昂把黑书的拓本重新收好,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本书与命运之神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莱昂,你先别忙着想那些了。”
菲娅娜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我想起一件事。救乌尔里克陛下的时候,你不是把体内的魔力几乎全部抽出来了吗?后来你说过,那棵小树不但没有枯萎,反而长大了许多。”
“嗯。”莱昂点头,“当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后来在冰窟里,我的魔力似乎怎么用都用不完,连霜蚀者都能直接用魔力击碎。”
“那就更应该检查一下了。”菲娅娜看着他,“我们之前一直忙着北境的事情,回来后又在找女神的线索,反倒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莱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从得到魔力种子以来,菲娅娜便帮他检查过许多次。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魔力原本是什么样子,或许真的能发现什么。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来到书房一侧的长沙发旁。艾蕾希娅把桌上的纸张挪开,留出足够的位置,随后好奇地站在一旁。萨芙拉也凑了过来,却被伊拉轻轻拉住。
“别挤着他们,让菲娅娜好好检查。”
“我知道啦。”
菲娅娜让莱昂坐稳,双手握住他的手,放出一缕柔和的魔力。她没有急着探向树苗,而是先沿着他熟悉的魔力回路慢慢检查。
没过多久,她的神色便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莱昂问。
“你的魔力流动得太快了。”菲娅娜皱起眉,“但回路又十分平稳,完全没有之前过度使用魔力时那种勉强的感觉。好像不管消耗多少,都会马上有新的力量补充进来。”
她又认真感受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莱昂,你能不能让我看一看那棵树?我知道你说过,它会出现在你意识里的草地上。”
“我可以试试。不过以前只有我自己去过那里。”
“那就不要勉强。我只是借你的魔力回路感受一下,不会乱动什么。”
莱昂答应下来,闭上眼睛,将意识慢慢沉入那片熟悉的地方。
片刻后,脚下出现了柔软的草地,头顶仍是湛蓝的天空。远处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又回来了啊……”
他抬起头,却忽然愣在原地。
那棵树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过去他只要蹲下身,就能摸到树苗最上面的叶子。后来它长高了一截,枝干也粗壮了许多。而如今,它竟然比站着的莱昂还高,枝叶舒展开来,洒下了一小片阴影。
“这也长得太快了吧……”
“莱昂?”
身旁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莱昂转过头,惊讶地看见菲娅娜正站在自己身边。她的身影比平时稍微模糊一些,手却仍然握着他的手。
“菲娅娜?你真的进来了?”
“好像只是借着你的魔力,看见了你所看见的地方。”菲娅娜也有些惊讶,“我从来没试过这样。身体应该还在书房里,等会儿还得确认一下。”
她望向面前的大树,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棵原本只到莱昂膝边的小树,如今竟比他们两人都高出一截。叶片间流动着细细的金光,树根则向草地下方延伸,仿佛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菲娅娜走近一些,却没有贸然伸手。
“它的魔力很稳定,而且……比我以前检查时强了太多。”
“那次救乌尔里克陛下,我几乎把它抽干了。”莱昂苦笑,“结果后来它反而长大了。其实我一直怀疑,是女神大人又帮了我。”
说起女神,莱昂抬头望向远处。
曾经有好几次,那道温暖的金色身影就站在这片草地上,听他说烦恼,或者轻轻摸摸他的头。可如今,草地上除了他与菲娅娜,再也没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