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夫人的小院出来,吕布刚准备返回军师署,成廉便快步流星而来。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份刚刚从淮南加急送来的帛书。
“将军!刘晔从寿春发来的特急密信!”
吕布顺手接过帛书展开,借着黄昏微弱的光线看了过去。刘晔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法度严谨、骨力遒劲:
“晔在寿春,近日广结江淮名士。偶闻庐江舒县步氏有一遗孤女,名练师,年方十六。此女容止有度,温婉贤淑,才名动于乡里,且至今尚未许配人家。
临淮步氏乃江淮数一数二的望族,与江东的顾氏、陆氏等顶级世家盘根错节,多有姻亲。将军如今虽与孙权结盟,但江东终究是异姓。将军若能纳此步氏女为妾,对内,可瞬间收拢整个江淮游离士族之心;对外,亦可借着步氏的姻亲纽带,在江东豪门中埋下一根暗线,日后必有不世之大用!望将军明裁。”
步练师?!
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这个女人可是江东之主孙权一生中最挚爱的宠妃,未来的步夫人!她“宠冠后庭”,孙权甚至为了她,死后追封为皇后。
那是孙权未来的挚爱,也是江东后宫矗立多年不倒的女人。
可如今,历史那只巨大的蝴蝶在徐州煽动了翅膀——孙权未来的挚爱皇后,此刻竟然还待在庐江的深闺之中,而刘晔,正在眼巴巴地劝说自己把她给纳了。
这历史,真是有趣得紧啊。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冷笑。
如果他抢在孙权之前,把这个女人收入下邳的后宫。那不仅是狠狠地挖了孙权未来的墙角,更要紧的是,正如刘晔所言,步氏一族在江东根基深厚,娶了她,江东各大世家的动向,在吕布眼里将再无秘密可言。
这笔政治买卖,简直赚翻了。
吕布将帛书顺手递给了身旁的贾诩。贾诩一目十行地看完,抚了抚胡须,那双毒蛇般的眼中露出了极度赞许的精光:
“将军,刘子扬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步氏在江淮的根基太深了。将军如今虽强,但在江淮士族眼里终究是外来人。纳了步氏女,那些冷眼旁观的读书人便会立刻视将军为自己人。更妙的是,江东周瑜、顾雍等人与步氏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女子,就是我们扎进江东豪族肉里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微臣附议,此女,必须纳!”
吕布重新将双手揣入袖中,靠在廊柱上思忖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正妻严薇先前在耳边的温柔叮咛:“将军若要纳妾,妾身绝不阻拦。但将军乃是一方霸主,一举一动皆要名正言顺,切不可为了美色而落了天下人的口实。”
如今,刘晔和贾诩递过来的这个由头,恰恰将“美色”化为了最冠冕堂皇的“天下大计”。
“告诉刘晔,”吕布转过头,对成廉沉声吩咐道,“让他先把庐江步家上上下下的底细,给本将查清楚。
查清楚了,让他亲自备上厚礼,代本将去步家提亲。既然要纳,就做足了礼数,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末将领命!”
成廉兴奋地一抱拳,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