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风停了,雾散了。
初升的朝阳洒在土坡上,三百重骑的铁甲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寒芒!
“冲锋——!!”
赵云长枪前指,白龙驹率先扬蹄!
“轰隆隆——!!”
起初是碎石的颤动,紧接着,大地开始疯狂地痉挛!三百重骑全速冲刺,那不是马蹄声,那是千百道雷霆在地面上同时滚动的巨响!
蒋义渠侧翼的守军听到动静转过头时,迎面撞上的,是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轰——!”
营寨外围沉重的木栅栏在重骑的撞击下,如枯草般脆弱地爆碎开来。几个袁军长枪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连人带盾撞飞到了半空中。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抖落无数寒芒,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一蓬血雾。重骑兵挥舞着长戟,侧翼的连弩手疯狂扣动扳机,整个袁军侧翼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彻底“凿空”!
“着火啦!”
“是重骑兵!”
营寨内烈火冲天,正在调动的袁军前后脱节,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南岸的张合等到了这个信号。他猛地拔出佩剑,直指北岸:
“重骑已登岸!全军渡河,杀——!”
刹那间,平原蓄势已久的八千青州常备军与三千丹阳精锐如出闸猛虎,乘着无数战船与竹筏正面压上。常备军刀盾手顶着零星的箭雨,用盾牌在北岸筑起一道银色长墙;丹阳兵长矛如林,从正面狠狠扎进了袁军残存的防线。
下游的韩暹见状,哪里还会“佯攻”?
“白波营的兄弟,跟老子收网捞鱼啊!”
八百轻骑如饿狼般从侧面兜抄过来,瞬间切断了袁军退入黄河的死路。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中,不到两个时辰,万余袁军全线崩溃。
蒋义渠面色苍白,带着几百亲随骑士疯狂往北逃窜。可他刚冲出十里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西凉铁骑早已严阵而待。
张绣冷笑一声,西凉长枪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血光:
“蒋义渠,西凉张绣在此等候多时了!”
凉州铁骑拉出一道弧形,对冲而去。仅仅一次交锋,蒋义渠的亲卫便被撕得粉碎。张绣在乱军中纵马飞掠,一枪精准地挑中蒋义渠的护心镜,将其生生砸落马下!
“绑了!”
当张合策马踏入蒋义渠的帅帐时,硝烟正渐渐散去。
河滩上,黑压压地跪满了缴械的袁军俘虏。
赵云的重骑兵正在擦拭甲胄,厚重的玄铁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白印和黏稠的血迹,但三百重骑,无一折损!
韩暹已经开始喜滋滋地清点粮草和军械。
张绣将灰头土脸、浑身是血泥的蒋义渠推到张合马前。
张合环视全场,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
“子龙重骑凿空,韩暹偏师惑敌,张绣合围断后!此战,全赖诸位通力协作!传令下去,俘虏就地整编,粮草充公运回平原!立刻向军师署发捷报——青州北部门户大开,袁氏势力彻底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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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下邳车骑将军府,军师署正堂。
冰凉的穿堂风吹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吕布将那封捷报往案几上一搁。
“都看看吧,平原大捷。子龙用重骑涉水袭其侧后,一战定乾坤。蒋义渠被张绣生擒,青州以北,大局已定。下一步,咱们怎么走?”
陈宫接过帛书细细看了一遍,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沉声道:
“主公,青州既定,当务之急是巩固黄河防线,绝不可轻举妄动。张合在信中请示是否渡河直取冀州,我以为不可。曹操如今正在兖州休整,若我军此时贸然北渡,曹操必会如疯狗般咬我徐州后路。不如将青州经营稳固,静待时局有变。”
一旁闭目养神的贾诩缓缓睁开眼,语气幽幽:
“公台所言极是。袁绍如今病入膏肓,邺城内乱就在眼前。曹孟德是个聪明人,他迟早会北上跟袁家两兄弟争夺冀州。我们只需把青州彻底‘吃下去消化掉’,将来无论是坐山观虎斗,还是西进中原,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吕布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上位者的沉稳:
“好,就依两位军师之言。给张合回信,暂不渡河。调赵云的重骑回下邳修整;韩暹留守平原协助张合;张绣的铁骑继续在外围保持机动威慑。至于蒋义渠……押回下邳,我留着有用。”
交代完公事,吕布松了松领口,语气松快了几分:
“对了,甘宁在寿春建的水寨也有日子了。我打算过些日子亲自去趟淮南看看进展,顺道……把步家的那位姑娘接回来。让刘晔提前备好车马,一切从简,莫要劳民伤财。”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吕布信步走出军师署,在落满夕阳余晖的走廊下,正巧碰上了刘晔派来的风尘仆仆的信使。
“参见主公!刘郡丞让小人传书——步家的提亲大礼已办妥,步练师小姐已在寿春安顿下来,一切顺遂。”
吕布展开帛书,刘晔那工整严谨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提到,步骘对这桩婚事极其重视,聘礼规格办得滴水不漏。步练师暂住在寿春一处幽静的别院里,闻得其举止端庄、知书达理,对嫁入将军府并无抵触之意。
“刘子扬这差事办得利索。”
一声沉稳的声音响起,高顺抱着一叠军需账册从一旁走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步家在江淮一带有口皆碑,娶了这位姑娘,庐江和九江的那些士族大姓,心就能彻底定下来了。”
吕布斜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看着府内渐渐亮起的灯火。
他笑了笑,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让成廉给刘晔回信,就说本将军不日便到寿春。另外……给甘宁那小子带个话,把他的战船和水军都给我拉出来操练好了。等我到了寿春,要是看不见一支能掀翻江东的大型水师,看我不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