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野战,论骑兵突击,他吕布这辈子还没怕过谁。赵云那三百具装重骑在后营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见见血了。
“拿笔墨来!”吕布沉声喝道。
亲兵很快在望楼的木案上铺开了一方粗糙的帛书。
吕布一把扯过毛笔,蘸满了浓墨。他的笔锋苍劲有力,带起一阵沙沙的锐响,只在白帛上留下了寥寥数个大字:
“孟德兄,会猎于邺城之下,如何?”
掷笔有声。
成廉接过犹带墨香的帛书,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转身大步走下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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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份战书被送到漳水南岸的曹军大帐时,曹操正与程昱、郭嘉围着沙盘推演下一步的兵力调动。
许褚铁青着脸将帛书呈了上去。曹操挑了挑眉,展开帛书一览,随即便在安静的大帐里哈哈大笑起来。他将帛书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一阵乱响。
“‘会猎于邺城之下’……哈哈!吕布这是在笑话孤昨夜派仲康去放火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呢。他不想耗了。”
程昱接过帛书看了看,有些担忧:“明公,吕布在此刻主动约战,必然在北营布置好了弩阵与骑兵口袋。野战之中,其锋芒极锐,此时接战,胜负怕是难以预料啊。”
曹操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布帘望向北方的地平线。初秋的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枭雄的炽热战意。
“他耗不起,孤同样耗不起。既然吕布想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曹操猛地转头,夺过案上的毛笔,在吕布的字迹旁狠狠落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黑字:
“如君所愿。”
“仲康,把回信给奉先送回去。”
曹操拔出腰间的倚天长剑,斜斜指向地面,冷声下令:
“传令全军!今夜加饱战马,饱食全军。明日拂晓,全军渡河,于邺城南郊结阵!”
一万七千对两万五千。
这不仅是争夺河北霸权的序幕,更是官渡之战后,整个天下规模最大、将领阵容最豪华的一场旷世对决。
邺城之下,夕阳沉落,两军的战鼓声,似乎已经隐隐在风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