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更时分。
夜幕中黑云遮月,许褚卸去了标志性的重甲,只罩了一件玄色单衣,率领三千曹军精锐轻骑,衔枚疾走。他们绕过了邺城东侧的乱石岗,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朝着吕布北营的侧翼发起突袭。
然而,战马刚刚踏入北营外围的三里范围,黑暗中便响起了清脆的鸣镝声。
唏律律——!
负责外围巡哨的白波轻骑瞬间发现了敌情。紧接着,北营方向的几座荒丘上,冲天的烽火呈品字形轰然燃起,将方圆数里的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暴露了!冲过去!”许褚见状,索性不再隐藏,挥舞着九尺大刀厉声暴喝。
三千骑兵踩着轰鸣的马蹄声发起冲锋。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刺耳的破空大作。
嗖嗖嗖嗖——!
居高临下的四座望楼上,曹性麾下的徐州弩手冷酷地扣动了扳机。特制的破甲重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在曹军的冲锋队列中犁出了几道血肉模糊的空地,战马和骑士成片地栽倒在地。
眼见营垒前密密麻麻全是拒马,且对方防守严密、毫无破绽,许褚知道偷袭已无可能。他心头暗骂一声,一刀拨开飞来的流矢,拨转马头高喊:“撤退!撤退!”
曹军轻骑来得快去得更快,临走前在弩箭射程之外点燃了几顶空置的帐篷和草人,随即便消失在黑暗的荒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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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吕布按剑站在北营最高的望楼上,望着漳水对岸曹营中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长出了一口气。
“曹操昨夜试探失败,接下来会如何?”吕布问身旁的徐庶。
徐庶沉吟片刻,分析道:“曹操远道而来,补给不易。他绝不甘心在城外与我们打几个月的消耗战。庶断定,他会加紧派遣死士联络西城的审配,约定一个具体的时日,由袁尚从城内向外突围,曹军主力从外围接应。一旦这两股兵马汇合,邺城的战局就不好控了。”
吕布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一名亲兵却急匆匆地顺着木梯爬上望楼,双手呈上一封盖着红泥的加急密信。
信是远在下邳的侯成亲自写的。
吕布拆开扫了几眼,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信中的内容很现实:府库的存粮虽然还够,但随着五千常备军北上,从平原到邺城的转运路线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民夫与牲畜。短期对峙尚可,若真拖上两三个月,徐州的后勤将会变得异常吃力。
吕布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木栏杆上。
他不想等了。
曹操的粮道虽然长,但中原的底蕴确实比徐州深厚。拼消耗、熬时间,到最后谁先被拖垮还未可知。与其在惊心动魄的后勤线上战战兢兢,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