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曹仁的选择(2 / 2)

这一仗,我们不是输在将士不用命,而是输在了吕布的布局比我们更快、更狠。

甘宁锁了淮河,韩暹断了粮道,张辽拖住了夏侯惇。等吕布的先锋铁骑冲进这片平原,纪灵再从城里杀出来——这里,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曹家的刀没有钝。但我们,得活着回去向曹公复命。”

曹洪听着,眼中的愤怒渐渐化为了无力的颓然。他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拖着受伤的左臂大步走出了营帐。

大帐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油灯那微弱的火光在冷风中摇曳。

曹仁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看着上面写着“寿春”二字的位置,忽然伸出指节,重重地在上面敲了一下。

咚。

“吕奉先……这一局,是你赢了。”

当夜子时。

寿春城外的曹军大营依旧亮着绵延数里的通明营火,从城头望去,防线依然严密。

然而,大营内部早已人去楼空。

一队队曹军士卒衔枚疾走,战马裹足,不发出一丝声响。徐晃护送着辎重车队,借着浓重的夜雾,悄无声息地向西北方向撤离。

曹洪身披重甲,手执战刀,独自伫立在营门内侧。他那缠着布条的左臂依旧在隐隐作痛,黏稠的鲜血将布条染成了黑紫色。

他盯着远处城头上那些五天来从未熄灭过的守城火光,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下一次,老子非把这寿春城掘地三尺不可!”

说罢,他猛地拨转马头,跟上了最后一队撤退的骑兵。

在他们身后,冰冷的泥地里散落着无数烧焦的攻城槌残骸、折断的云梯,以及被投石机砸得粉碎的木盾。这些废铁在荒野的夜风中,像是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数日后,许都。

司空府,后花园。

残冬尚未褪尽,园中的几株梅花已到了凋零的尾声。

曹操一身素雅的玄色长袍,正面色平静地坐在一张汉白玉石桌前,手执黑子,与对面的郭嘉静静对弈。

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花园的宁静。

一名黑衣校尉双手捧着两份用红漆封口的加急军报,半跪在石阶下:

“主公!南线曹仁将军、小沛夏侯惇将军,同时发回急报!”

曹操拾着黑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偏过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侍从赶忙上前将两份军报呈递上来,放在了棋盘旁。

曹操先是拆开了夏侯惇的那一封,扫了几眼,哑然失笑:

“元让(夏侯惇)在沛县和留县之间,被张辽那小子用两千并州狼骑拖了五天,粮草折损了小半,连面都没见着。元让说,兵马疲惫,难以南下。”

随后,他拆开了曹仁的请罪书。

看完之后,曹操久久没有说话。他轻轻将信纸折好,搁在了棋盘的最边缘。

对面的郭嘉手执白子,看了一眼曹操的脸色,微微一哂:

“主公,子孝退兵了?”

“退了。退守陈县。”

曹操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黑子丢回了棋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吕布在寿春的兵力部署、纪灵的死守、甘宁的水军、韩暹的骑兵、甚至是张辽的牵制,其实都在孤的预料之中。

孤本以为,凭子孝的能耐,即便拿不下寿春,也能逼得吕布惊慌失措、自乱阵脚。

却未曾想,吕布一万援军刚到泗水,子孝就已经在寿春被剥下了一层皮,不得不饮恨而退。

这一局……是孤,输了先手啊。”

郭嘉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淡淡地说道:

“主公,吕布此人,如今用兵越来越有章法,攻防转换、虚实并进。他身后有陈公台、贾文和之流出谋划策,如今的徐州,已非昔日单凭一腔勇武便能击破的莽夫之地了。不可小觑。”

曹操按着石桌站起身。

他走到一株落梅下,看着在寒风中颤抖的花瓣,眼中的落寞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吐天下的霸气:

“输了便是输了,孤输得起。”

他转过头,对侍从吩咐道:

“提笔,给子孝回信。”

“寿春之败,非汝之过。两军对垒,胜败乃兵家常事。

汝且率部退守陈县,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以待天时。南线即日起转攻为守。”

并州高干虽在井陉受挫,但他手中尚有数万并州精锐,仍在太行山西面牵制吕布大军;幽州二袁,如今亦在蓟县与涿郡之间剑拔弩张。

孤就在这许都,看着他吕奉先,如何去解这南北两线、分身乏术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