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将军!你算尽了蹋顿,算尽了袁尚,可你漏算了一个最可怕的人!”
“辽东太守——公孙度!”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一寂。
赵云与张绣皆是眼神一凝。
牵招越说语气越急,指着辽东与右北平交界处:
“公孙度占据辽东多年,招揽流民,拥兵数万,雄踞东北,早已自立为辽东侯!
袁尚北逃,必定同时向公孙度求援!公孙度坐山观虎斗多年,若闻吕将军倾巢而出与乌桓在辽水决战,他定会率辽东精骑倾巢而下,偷袭我军后路!
届时乌桓在前,公孙度在后,吕将军的精锐便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番分析一针见血,直指幽州战局最隐秘的死穴!
公孙度——这位称霸辽东的平州牧,手握数万能与胡人厮杀的辽东铁骑,确实是河北北方最大的不定时炸弹!
张绣冷哼一声:“公孙度若是敢来,老子的西凉铁骑连他一起收拾了!”
“糊涂!”牵招厉声喝道,“辽东骑兵极擅长山地奔袭,若他们出辽西走廊,你如何防得住?!”
面对牵招急切的质问,高座上的吕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步走下帅位,来到巨幅舆图前,伸手在“辽东”的位置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
“公孙度?他来不了。”
牵招一愣:“为何?他如何来不了?!”
吕布转过头,看着震惊的牵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霸气的笑意:
“因为早在半个月前,本将从邺城出发的那一天——
本将便已派绣衣卫持我亲笔信,渡海去了江东,见到了孙权与周瑜!”
“江东孙氏?!”牵招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
沮授在一旁微笑着解释道:
“主公以青州盐铁之利为诱,许诺东海海贸分润,请江东水军自会稽出海,直扑辽东辽东湾!
此时此刻,江东水军的战船怕是已经出现在辽东沿海!
公孙度老巢告急,自顾不暇,他安敢踏出辽西走廊半步?他若敢动,本将就端了他的辽南老窝!”
跨海远征!
连横江东!
借水军逼死辽东陆军!
牵招呆呆地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吕布不过是一介仗着武勇肆虐的莽夫,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从徐州到青州,从冀州到并州,再到这茫茫幽州乃至辽东大海……整座天下,竟全在他的盘算之中!
“牵将军。”
吕布走到牵招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伸出一只布满茧子的大手重重拍在牵招的肩膀上:
“二袁内斗已成陈迹,这中原的大好河山,容不得胡人肆虐,也容不得内耗!”
“今日这军议,你看懂了。明日的战场——本将要你随成廉在中军,亲眼看着我大汉铁骑,是如何将这群胡狗赶回长城之外的!”
牵招浑身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威严如神、心谋如海的飞将,心中的最后一丝骄傲与坚持,终于在这一刻被轰然击碎!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随后长躬到地,声音哽咽而震耳:
“牵招……愿随将军观战!看我大汉军威,踏平塞北!!”
堂内众将见状,皆是大笑起来,豪气干云的声音瞬间震破了蓟县上空的夜色!
大决战,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