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
“但是现在,整个幽州,甚至连冀州北境,都传遍了流言。流言说,是将军您……是您派绣衣卫暗中刺杀了袁谭!”
“流言说,您扶持袁谭北上,只是为了找个傀儡去和袁尚消耗。如今袁谭没有了利用价值,您就卸磨杀驴,现在袁谭的那些旧部,群情激愤,全都在叫嚣着要找将军报仇!”
窗外,夜风的呼啸声似乎更凄厉了。
书房内,烛火在寒风中绝望地拉长、摇晃,将吕布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
吕布没有说话。
他缓缓靠回那张温暖的温侯椅上,双手交叠在腹前,双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静。
“曹、孟、德。”
片刻后,吕布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也极其兴奋的弧度。
“好一招连环计。秘密接触高干,公开安抚刘、孙,再在幽州一刀封喉……这三步棋,根本就不是分开下的,这是一张大网啊。”
吕布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他开始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了吗。袁谭一死,袁尚会疯了一样去吞并袁谭的残部,而袁谭的那些骄兵悍将,在流言的煽动下,会把所有的仇恨都算在我的头上。袁氏旧部,自此与我彻底决裂。”
“这一手,不仅彻底解了袁尚的围,还顺带在河北世家的心里,给我吕布刻上了一个‘阴险毒辣、背信弃义’的烙印。真是好手段,真是漂亮!”
成廉急得满头是汗:“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发文昭告天下,澄清此事?”
“澄清?”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前,狂风瞬间吹乱了他满头的黑发:
“愚蠢。流言这种东西,你越是去解释,别人就越觉得你做贼心虚。凶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现在全天下都觉得是我吕布下的手,多说无益。”
“既然他想让我当这个‘恶人’,那我就当给他看。”
吕布猛地转身,眼中凶光大盛:
“传令给青州的沮授!让他以我吕布的名义,给袁谭设祭。要隆重,要办得全天下都知道!准备好祭文,就说我吕布痛失挚友,悲不自胜!他曹操要演,我就陪他演一出苦肉计,让那些河北世家看看,我吕布到底痛不痛惜!”
“另外,让绣衣卫不惜一切代价,去涿郡给我挖!凶手虽然死了,但他动手之前见过谁、拿了谁的银子、他的家眷被安置在哪里,总会有痕迹。曹操既然敢把手伸进幽州,我就要把他的爪子一根一根全剁下来!”
“传令张合,邺城守军立刻进入甲等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北面可能出现的异动。派人快马通知张燕——”
吕布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让他把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井陉的驻军,提前进驻!并州那边,随时可能要见血了!”
“诺!!”
成廉抱拳,转身狂奔而出。
吕布站在窗前,迎着漫天的飞雪与狂风,漆黑的双眸中,仿佛燃起了熊熊战火。
曹孟德,你这盘棋下得不错。
但这一次,老子掀了你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