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刘备眉毛一扬。
董昭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伸手按在许昌东南方向:
“正是豫州!豫州乃许昌东南粮仓与门户,如今由吕布麾下陷阵营大将高顺镇守。然高顺麾下兵马不过数千,只要皇叔和于禁两路大军合击,高顺顾头不顾尾!
豫州一失,许昌东南粮道彻底断绝!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刘备转头看向诸葛亮。诸葛亮轻摇羽扇,悠然开口:
“董侍郎此计虽妙,然亮有一虑——洛阳曹公兵马吃紧,樊城于禁若倾巢拔营北上,樊城势必守备空虚。樊城若空,万一许昌高顺不守反攻,或是许昌派奇兵袭我荆州北境,这罪责谁来承担?
再者,两军合兵,粮草供给又当如何划算?”
董昭微微一笑,摆手道:
“诸葛先生多虑了。曹仁将军稳坐樊城,城池固若金汤;于禁将军所率五千人乃精锐之师,北上纯为牵制高顺,不求与陷阵营死磕。
至于粮草——曹公交待,各自筹措,互不干涉!只要皇叔出兵五千牵制豫州,洛阳与关西大军破了中牟,吕布必亡!”
刘备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拍案应允:“好!董侍郎回禀曹公,三日之内,荆州必派大将领兵五千北上豫州,与于将军共进退!”
董昭大喜过望,施礼作别,连夜赶回洛阳复命。
待董昭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偏厅内只剩下刘备与诸葛亮二人。
刘备转过身,神色无比凝重:“军师,曹操与马腾在洛阳已然动了干戈,如今又诱我出兵豫州,我们真要出兵替曹操去啃高顺这块硬骨头?”
诸葛亮走到舆图前,伸手轻轻抚过襄阳北面的樊城,而后猛地向西一划,指尖重重按在了巴蜀腹地——益州!
诸葛亮眼中爆发出吞吐天下的无尽智慧与霸气,字字凝重:
“主公,曹操想让我们去打高顺,那我们就打给他们看!
派关羽将军统兵五千北上!但这五千兵马——带两千精锐马步军,三千老弱辎重!老弱拖后造势,关将军率两千精锐直奔豫州外围,只呐喊牵制,绝不出击!
董昭有一句话说得对,于禁一走,樊城防务必然空虚!待于禁深入豫州战场,主公可命襄阳一万五千精锐倾巢而出,与关将军南北合击,一举拔掉樊城这个扣在荆州头顶的枷锁!!”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大放异彩:“夺樊城?!”
诸葛亮羽扇一挥,声如洪钟:
“夺了樊城,荆州北境彻底无忧!届时,中原曹操、吕布、马腾、孙权厮杀成一团,天下大乱!
我等不与他们在泥潭中纠缠,即刻趁益州刘璋昏庸内乱,倾荆州全陆水之师,挥师西进,鲸吞巴蜀!
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一旦荆州、益州连成一片,凭高山大川之险,内修政理,外结江东,主公便有了与许昌吕布平分天下、问鼎中原的无上资本!!”
“好!好一个西进巴蜀!”刘备激得面色通红,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激荡的心绪在胸中狂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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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东,建业,吴侯府。
夜色深沉,雨过天晴,一轮明月高挂在长江之上。
大都督周瑜一身锦袍,负手立于巨大的江南地形图前。鲁肃刚从襄阳归来,将刘备答应借道平分庐江的经过细致说了一遍。
周瑜听罢,嘴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子敬,刘玄德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他自以为看穿了我的计谋。他以为我想让他替江东抗衡张辽,他好抽身做他自己的文章。”
鲁肃微蹙眉头:“都督,那三江口……”
周瑜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巢湖水域,眼神炽热如火:
“传我将令!命偏师打我的大旗,大张旗鼓自三江口登陆进逼庐江!
张辽见‘周瑜’亲自杀来,必从合肥抽调主力前往救援!合肥一旦空虚,蒋钦将军率江东水师主力,乘大雾自巢湖奇袭入水,直插合肥城下!
本都督亲自率主力随后压上!张辽中计之日,便是合肥易主之时!合肥一破,寿春门户大开,到时候……刘备就算想隔岸观火,也由不得他了!!”
建安八年四月初十这一夜,襄阳的卧龙羽扇划过了巴蜀的崇山峻岭,建业的美周郎宝剑斩断了合肥的锁钥!
三方的算计与毒谋在黑夜中悄然交织,一场席卷整个中原与江南的惊天风暴,已然拉开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