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秦默点头，“别声张，议和的事只有你我和舒木儿知道，别传出去动摇军心。”

“放心吧东家，我嘴严着呢！”岳铮抱拳应下，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书房里重归安静。

秦默坐了片刻，合上舆图，起身往后院的练功房走。

这些日子军务繁忙，他每天再晚，都要挤半个时辰练吐纳导引术。

小周天早就练得纯熟，气息流转像呼吸一样自然，连带着体力、反应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只是最近总觉得体内的气息像涨满的河水，在经脉里撞来撞去，像是要冲破什么东西，又总差一点。

今天谈完议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心神格外安定，或许可以试试。

练功房不大，地上铺着细草席，角落里摆着石锁、单刀，还有几口装着暗器、伤药的木箱。

秦默关上门，盘膝坐在草席中央，闭上眼睛，沉下心神。

意念一动，体内的温流自然运转起来，顺着脊柱下行，沉到丹田，再沿胸腹上行，走完一个小周天，顺畅得毫无阻滞。

他没有停，试着引导气息往手臂、腿上的细微经脉走。

起初很滞涩，像水流撞上了淤堵的河道，走得磕磕绊绊。

他不急，也不强行冲，就像以前练特种兵呼吸法那样，耐心地用气息一点点浸润、拓宽，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堵着的地方忽然“嗡”的一声，像是冰层开裂，瞬间贯通。

温热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涌开，像决堤的春水，流遍每一条细微的经脉，连指尖、发梢都透着暖意。

全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泰，连肩背积攒的疲惫都散了个干净。

脑海里像是有一声极轻的鸣响，转瞬即逝。

秦默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又敛入深处。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寒光一闪，一柄三寸长的匕首凭空出现在掌心，刃口锋利，映着灯光泛着冷芒。

是他放在随身空间里的应急匕首。

以前取这东西，得集中全部意念，一两息才能取出来，稍一分神就失败。

可刚才，念头刚起，匕首就已经在手里了，快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又试了一次，意念一动，匕首消失，再一动，又回到掌心。

收放自如，没有半分迟滞。

秦默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木箱旁。

这箱子两尺见方，装着备用的飞镖、伤药、火折子，分量不轻。

以前他的随身空间只能放些匕首、药丸这类小物件，装不下这么大的箱子。

他伸出手掌按在木箱上，凝神意念。

木箱微微一晃，随即凭空消失在原地。

秦默闭上眼感应，空间里稳稳悬浮着那只木箱，周围还空着好大一片地方。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容积至少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别说一个木箱，就是放得下一张床都没问题。

他心里微动。

随身空间是他前世就带过来的，一直不大，只能放些应急的小东西。

这次突破，居然连空间都跟着扩容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上战场，他可以带更多的弹药、药品、干粮，甚至可以带些小型的器械。

危急时刻，随手就能取出武器或者救命的药，战术灵活性何止提升了一倍。

他走到石锁边。

这是一百二十斤的石锁，以前他单手能举，但得沉腰发力，举不了几下。

秦默伸出右手，扣住石锁的把手，手臂微微用力。

石锁轻轻松松就被提了起来，他甚至没怎么沉气。手腕一转，石锁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举过头顶，纹丝不动。

力气至少涨了三成。

他又凝神听了听。

练功房关着门，以前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现在却能清晰听见前院亲兵巡逻的脚步声，连他们低声说话的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远处城墙上传来梆子声，一下一下，清晰得像在耳边敲。

感知也敏锐了太多。

秦默放下石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突破了。

前世特种兵练出来的体能、格斗本能、呼吸法门，和这个世界的吐纳导引术彻底融在了一起，产生了质的飞跃。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全方位地上了一个台阶。

这不是什么玄幻的武功，是长年累月的锤炼，加上气息对身体的滋养，水到渠成的突破。

他没有沉溺在喜悦里。实力提升是好事，但终究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练这些，是为了打胜仗，是为了守住这座城，护住身后的人。

推开练功房的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草木气息，清爽得很。

月亮很圆，银辉洒在院子里，地上像铺了层薄霜。

远处的城墙上，巡夜士兵的火把连成一串，在夜色里缓缓移动，像流动的星子。

秦默迈步往城楼走，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很扎实，却几乎没什么声响。

他知道，十天之后，不管莫尔根答不答应议和，都不会太平。呼延灼不会善罢甘休，蛮族内部的矛盾也会彻底摆上台面，接下来只会有更硬的仗要打。

但他不怕。

军队在整训，疫情将平复，民心安稳，粮草充足，而他自己，也变得更强了。

北境的僵局，是时候打破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夜色沉沉，却遮不住远处的星光。

等天亮的时候，就是新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