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李纲、种师道、赵构、开封府、宗正寺。”
“还有——”
他停了一下。
“让太学生、守城民夫、医棚、粮仓各推一人来听榜。”
殿中众人一惊。
“陛下?”
赵桓道:“金人把话送给汴京,不只是送给朕。”
“那朕的回答,也该让汴京听见。”
这不是朝会。
却比朝会更重。
半日后,宣德门下聚满了人。
李纲披甲。
种师道披裘。
赵构站在宗室一侧。
韩世忠、岳飞、张顺在城防队列中。
太学生、脚夫弟弟、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粮仓小吏、医棚老医婆,都被推到了前面。
他们有些局促。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叫来。
赵桓登上城楼。
他看着
风很冷。
他的声音一开始不算大,却慢慢稳住。
“金人送来三日通牒。”
人群一阵骚动。
赵桓继续道:“要朕开城。”
“割地。”
“罢李纲。”
“送亲王。”
“否则破城不保。”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落地。
赵桓看着他们。
“朕不说假话。”
“三日后,金兵可能大攻。”
“会死人。”
“会很难。”
“朕也怕。”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怕。
“但朕今日仍答。”
“城门不开。”
“李纲不罢。”
“亲王不送。”
“土地不先割。”
“汴京不弃。”
这几句话落下,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赵桓又道:“朕不是让你们不怕。”
“朕是让你们知道,朝廷不会背着你们先把门打开。”
“死者仍会列名。”
“伤者仍入医棚。”
“守城者家中仍给粮。”
“官仓粮册仍每日张榜。”
“宗室若再私车,仍罚。”
“朕在宫中,太上皇在宫中,康王在城中。”
“若三日后金兵来,朕与汴京同守。”
楼下没有立刻欢呼。
这不是让人欢呼的话。
它太重。
它告诉所有人,危险是真的。
死亡也是真的。
可它也告诉他们,出卖不是真的。
脚夫弟弟第一个喊出声。
“守!”
声音带着哭腔。
随后是张顺。
“守!”
韩世忠骂了一句:“嗓子大点!”
岳飞举枪:“守!”
太学生、民夫、妇人、禁军,声音一层层起。
“守汴京!”
“汴京不弃!”
赵桓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人。
眼眶慢慢红了。
这不是胜利。
这是总攻前的誓言。
城外金营,也听见了汴京方向传来的喊声。
完颜宗望站在营门前,脸色阴沉。
谋士低声道:“宋主把通牒公开了。”
完颜宗望冷笑。
“好。”
“那就让他公开看着城破。”
他转身。
“传令。”
“三日后,总攻。”
汴京城上,李纲走到赵桓身旁。
“陛下,接下来要准备最难的一战。”
赵桓点头。
“朕知道。”
种师道咳了几声。
“城还活着。”
赵桓看向他。
老将望着楼下那些人,声音苍老却有力。
“活城,才守得住。”
赵桓低声重复。
“活城。”
夜里,大宋祖庙灯火不灭。
太祖影立在幽暗中,望着汴京城头。
帝王殿深处,金光微微震动。
没有宣判。
没有评定。
只有四个字在汴京上空越来越亮。
汴京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