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总攻前三日,汴京补自己的伤(1 / 2)

三日倒计时的第一天,汴京没有哭。

不是哭够了。

是哭也要排队。

北城焦黑的垛口要补,西北小门被撞松的横木要换,粮仓外沟渠要清,医棚里伤兵要换药,死者家属的粮也要送。

金人的通牒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三日后总攻。

可这刀还没落下来,城里的人先得把手里的事做完。

李纲从天未亮便在北城。

他披着甲,袖口全是烟灰。

一个匠人蹲在城墙边,敲了敲被烧裂的砖,脸色发苦。

“李相公,这一处不牢。”

“能补到什么程度?”

“撑得住撞,不一定撑得住火。”

李纲点头。

“那就外头补砖,里头压湿毡,旁边备水。”

匠人看他一眼。

“相公不骂?”

李纲道:“骂了砖能长回去?”

匠人咧了咧嘴,随即低头干活。

城墙上,张顺带人换横木。

他的肩膀还疼,抬手时一抽一抽。

老兵看见,故意道:“都头,要不歇会?”

张顺瞪他。

“你替我疼?”

老兵嘿嘿笑。

张顺骂归骂,还是把横木往肩上一顶。

木头沉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两个新兵赶紧上来帮忙。

张顺喘着气道:“别光看我,三日后金人不会因为我肩膀疼,就少撞一下门。”

这话糙,却比训话管用。

新兵们沉默着用力。

医棚里,妇人手上的针已经扎破了好几处。

老医婆把一块布塞给她。

“缠上。”

妇人摇头。

“缠了不好拿针。”

“手烂了更不好拿。”

妇人这才低头缠手。

她的孩子坐在角落,帮忙把布条一根根理好。

以前他总闹着要娘抱。

这几日,忽然懂事得让人心酸。

他理完一小捆布,抬头问:“娘,三日后是不是很多人受伤?”

妇人手顿了一下。

“嗯。”

“那我也理布。”

妇人眼眶一红,低声道:“好。”

她没有再说“你还小”。

因为她知道,这座城里,已经没有谁能完全站在外头。

赵构去了粮仓。

粮册每日张贴后,粮仓小吏不敢再糊涂。

每一袋粮进出,都要写清楚。

赵构看见一个小吏手冷得发抖,字歪得厉害,便让人搬来炭盆。

小吏吓了一跳。

“王爷,这炭……”

赵构道:“手冻僵了,账写错,后头要乱。”

小吏低下头,眼睛有点红。

“是。”

赵构又去粥棚。

粥棚里的粥比前两日稠了一点。

不是因为粮多。

是因为粮入城后,赵桓下令总攻前两日守城民夫、禁军家属和伤兵优先吃一口热的。

有人端着碗笑:“这是不是断头粥?”

话一出口,旁边立刻安静。

赵构看向那人。

那人脸色一白。

赵构却没有骂。

他只是接过一碗粥,喝了一口。

“不是断头粥。”

“是上城前别饿着。”

那人愣住。

旁边人低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