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退兵,可谈金帛。”
“若换俘,可谈。”
“若停攻收尸,可谈。”
“若要城门、李纲、亲王、土地,不谈。”
李纲抱拳。
“陛下,这才是议和。”
赵桓点头。
“打,不是为了永远不谈。”
“谈,也不是为了跪。”
这句话被写进第二十榜时,许多人读了好几遍。
打,不是为了永远不谈。
谈,也不是为了跪。
榜下有读书人低声道:“这句好。”
脚夫弟弟听不太懂,问:“啥意思?”
年轻太学生解释:“就是可以说话,但不能把自己绑了去说。”
脚夫弟弟点头。
“那懂了。”
汴京派出的议和使,这次不是吴副使。
吴副使自己请求随行。
赵桓看了他很久。
“你不怕?”
吴副使苦笑。
“怕。”
“那为何还去?”
吴副使低声道:“臣上次去过,知道金人怎么谈。”
“若再让没见过的人去,又要说暂议。”
赵桓点头。
“准。”
这一次,吴副使不再是那个在殿上轻飘飘说“暂议”的人。
他带着赵桓的底线,再次出城。
金营中,完颜宗望听见宋使来意,冷笑不止。
“现在想谈?”
吴副使低头,却没有跪软。
“若大金退兵,大宋可谈金帛。”
“可谈停攻收尸。”
“可谈换俘。”
“不可谈开城。”
“不可谈罢李纲。”
“不可谈亲王为质。”
“不可谈三镇。”
完颜宗望把酒杯重重放下。
“宋主以为守了几日,就有资格讲条件?”
吴副使心口发颤。
可他想起汴京那些木牌。
想起北城火光。
想起上次金人说开城犒军时的眼神。
他硬着头皮道:
“若大金能破城,便不必与外臣说话。”
帐中瞬间一静。
完颜宗望眼中杀意暴起。
吴副使自己也吓得背后冷汗直冒。
可话已经说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把脊背稍稍挺直了一点。
金人没有杀他。
因为他们也在算。
攻城有代价。
汴京不是一撞就开的门。
若能拿金帛退一步,未必不是选择。
可完颜宗望不甘心。
他让宋使回去,只留下一句:
“明日再答。”
宋使回城时,城上士卒看着他们。
吴副使下马时腿仍软。
可他没有倒。
赵桓听完回报,沉默许久。
“他真这么说?”
正使道:“吴副使所言,若金能破城,便不必与外臣说话。”
殿中众人都看向吴副使。
吴副使伏地。
“臣僭越。”
赵桓看着他,忽然道:“不。”
“说得好。”
吴副使眼眶一热。
从一个轻飘飘劝和的人,到一个敢在金营说“你若能破城便不必谈”的使臣。
汴京不只改了皇帝。
也在改那些曾经软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