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谈。
只是没有跪着谈。
宫外,消息很快贴榜。
金军愿暂缓攻城三日。
朝廷可议金帛牛酒。
城门不开。
李纲不罢。
亲王不送。
三镇不割。
金军不得近城门。
出库有账。
百姓不私供。
榜下人群反应很复杂。
有人松一口气。
“能停三日?”
“那能喘口气了。”
也有人担心。
“金人可信吗?”
脚夫弟弟看着榜,嘟囔:“不信也得趁他停,赶紧补墙。”
年轻太学生点头。
“榜上说的是暂缓,不是太平。”
这句话被旁边小吏听见,立刻写到小木牌上,插在榜旁。
暂缓,不是太平。
许多人看见后,都点头。
医棚里,妇人听见停攻三日,第一反应不是笑。
而是瘫坐在地上。
她太累了。
孩子跑过来抱住她。
“娘,金兵不打了吗?”
妇人摇头。
“不知道。”
老医婆在旁边说:“先睡一会儿。”
妇人点点头。
可她刚闭眼,又睁开。
“伤兵还没换药。”
老医婆骂:“你睡半个时辰,天塌了我叫你。”
妇人这才靠着墙睡过去。
城墙上,张顺听见三日暂缓,也一屁股坐下。
“娘的,终于能睡了。”
韩世忠经过,踢他一脚。
“别睡死。”
张顺眼睛都不睁。
“金人来了再踢。”
岳飞没有睡。
他在帮人修枪。
韩世忠看见,骂道:“你小子是不是不会歇?”
岳飞道:“睡不着。”
韩世忠蹲下。
“怕他们再来?”
岳飞点头。
韩世忠难得没笑他。
“都会再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该睡就睡。”
岳飞看着他。
韩世忠道:“活着打仗的人,得会睡。”
岳飞沉默片刻,把枪放下。
“那我睡一会儿。”
赵构去了粮仓。
暂缓三日,最怕的就是人一松,账也松。
他让粮仓小吏继续贴明数。
“停攻也贴?”
小吏问。
赵构道:“越停越贴。”
“人一高兴,就容易糊涂。”
小吏点头。
赵佶那边,则让宫人继续抄名、裁布。
有人问:“太上皇,金人暂缓,是否可歇一日?”
赵佶停笔。
“死人歇了吗?”
宫人立刻低头。
赵佶看着自己写到一半的名字,声音很轻。
“写完这一卷,再歇。”
宫中、城墙、医棚、粮仓都在喘气。
可没有散。
赵桓站在宫城上,看着城中渐渐低下去的紧绷。
他没有笑。
李纲站在他身旁。
“陛下,三日很要紧。”
赵桓点头。
“朕知道。”
“若用好了,是喘息。”
“若用坏了,是松骨。”
种师道被人扶着上来,听见这话,点头。
“正是。”
赵桓看向城外金营。
金人暂缓,不是仁慈。
是算账。
而汴京也要算账。
算如何把这三日变成下一次能守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