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后撤那日,汴京城上没有立刻欢呼。
所有人都怕看错。
远处金营拔起一部分帐。
骑兵列队。
辎重慢慢往北挪。
旗帜一杆杆移动。
城墙上的士卒伸长脖子看。
有人喃喃:“真退了?”
张顺眯着眼。
“不知道。”
老兵道:“都挪了。”
张顺道:“狼也会假装转身。”
这句话很快传到李纲耳中。
李纲点头。
“张顺这话说得对。”
赵桓在宫城高处看着远处烟尘,也没有笑。
他问:“斥候确认了吗?”
“金军主力后撤。”
“多远?”
“约十余里,还未满十五。”
赵桓道:“继续看。”
金军退到十五里外时,已是午后。
城中终于有一点声音起来。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跪下谢天。
也有人坐在地上,像全身力气被抽走。
粥棚前,一个老汉端着碗,忽然哭得像孩子。
“退了。”
“退了。”
旁边人扶他。
“还没走远。”
老汉点头。
“我知道。”
“可他离远点,我就能喘口气。”
这句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不是太平。
只是能喘一口气。
赵桓下令张榜。
金军后撤十五里。
汴京暂解城下之围。
城防不撤。
粮册不停。
伤亡继续查。
死者继续葬。
勤王兵整编。
不得空城欢饮。
这最后四个字,让许多人愣了。
不得空城欢饮。
有人觉得官家太严。
金兵都退了,连喝一场都不许?
可张榜的小吏又念了一遍:
“金军后撤,不是金军灭。”
“汴京暂解,不是大宋无忧。”
这话压住了一些浮气。
但压不住所有人。
城中仍有人偷偷买酒。
有些权贵宅中甚至准备小宴。
开封府查到后,赵桓没有大张旗鼓砍人。
只下令把宴席上的酒肉,全送城上和医棚。
主家罚银入守城库。
第二十五榜旁,挂了一块小木牌。
要喝,等金兵真走远。
这句话是张顺说的。
太学生觉得太粗。
可百姓很喜欢。
“对,要喝等真走远。”
“现在喝醉了,金兵回来谁顶门?”
赵构也没有歇。
他开始整编勤王粮队与城内民夫名册。
护粮来的义勇,有些想回乡看看。
赵构没有硬拦。
他让人登记。
能留的留。
要走的,等金军再退确认后分批走。
“不能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