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岳飞说。
岳飞点头。
“若他们都走了,金人回来就麻烦。”
赵构看着他。
“你想留?”
岳飞毫不犹豫:“留。”
赵构问:“不想回去报平安?”
岳飞眼神一黯。
“想。”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
“但金兵还没走远。”
赵构没有再劝。
“那便留。”
韩世忠从旁边经过,笑道:“小岳留下,我也留下。”
张顺听见,远远喊:“你们都留下,谁去替我睡觉?”
韩世忠骂:“你睡你的门洞去。”
岳飞笑了。
这笑很短。
却是大战后难得的轻松。
李纲则忙着整城防。
金兵后撤,最要紧的是修城。
他把北城、西北、东城损坏处列成册。
匠人看见那册子,脸都绿了。
“相公,这是要把我们熬死。”
李纲道:“金人没熬死你们,我也不会。”
匠人苦笑。
“那还得干。”
赵佶则去了死者木牌前。
金军后撤的消息传来时,他没有上楼看。
他来这里。
一排排木牌前,小灯还亮着。
赵佶站了很久,低声道:
“金人退了十五里。”
“但朕知道,你们不是为了十五里死的。”
内侍站在后面,听得鼻子发酸。
赵佶又道:“朕也不该为了十五里就笑。”
他转身。
“继续抄名。”
“战死者家中抚粮,别停。”
宫中有人小声说,太上皇如今比官家还严。
这话传到赵佶耳中,他只是苦笑。
从前他松得太久。
如今严一点,算还债。
夜里,赵桓召李纲、种师道、赵构议事。
金军后撤十五里。
汴京守住第一口气。
下一步怎么办?
李纲道:“修城。”
种师道道:“整兵。”
赵构道:“稳粮。”
三人说完,看向赵桓。
赵桓点头。
“还要一件事。”
“什么?”
“清朝堂。”
殿中静了一瞬。
赵桓低声道:“金兵压城时,许多事可以先忍。”
“现在金兵后撤,不能装作没发生。”
“谁劝开城。”
“谁私通金营。”
“谁散粮谣。”
“谁借宗室私车。”
“谁克扣死者抚粮。”
“都要清。”
李纲道:“陛下,此时清,会不会动荡?”
赵桓看向他。
“所以不能乱清。”
“有证的清。”
“无证的记。”
“能改的用。”
“不能留的拿。”
这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扶苏当初清旧网。
帝王殿深处,秦始皇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林墨站在高台上,轻轻翻了一页史书。
王朝不同。
治病的第一步,都是先承认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