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实证但屡次动摇城防者,记名外调,不再参与守御议事。
吴副使保留职务。
因为他虽曾软弱,但后来两次入金营,带回真话,也敢在金营挺直一点脊背。
这让许多人意外。
赵桓道:“有错能改,可用。”
“有毒不改,不留。”
这句话一出,李纲看了赵桓一眼。
像大秦扶苏当初那句“有罪可审,有才可用”。
帝王殿中,秦始皇和扶苏的金光微微一动。
赵桓没有察觉。
他继续道:“李纲仍总守御。”
“种师道协军务。”
“康王继续巡粮、医、坊,不掌兵。”
“岳飞、韩世忠、张顺等按功记名,依军中序升用,不许拔得过猛,也不许埋没。”
岳飞听见自己的名字,心头一震。
不许拔得过猛。
也不许埋没。
这比一句“立刻封将”更真实。
韩世忠在旁边低声道:“听见没?小岳,慢慢爬。”
岳飞点头。
“嗯。”
张顺摸了摸肩膀。
“那我呢?”
韩世忠笑:“你先把门守好。”
老医婆听见自己也被留在医棚总管名单里,骂了一句:“老婆子半条命都没了,还管?”
赵桓看向她。
“医棚离不了您。”
老医婆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
“那药得给够。”
赵桓点头。
“给。”
众人第一次在正式议事中听见这种对话。
不雅。
却让人觉得稳。
议事结束后,第二十六榜贴出。
金军后撤十五里。
汴京暂喘。
今日不庆功,今日清账。
李纲不罢,城防不撤。
种师道协军。
康王巡民不掌兵。
守城有功者按序记用。
死者继续归名。
伤者继续医治。
粮册继续张榜。
有错能改,可用。
有毒不改,不留。
汴京不弃,第一裂已合。
榜下,人群看了很久。
有人问:“第一裂是什么意思?”
年轻太学生想了想,说:“就是最要命那道口子,暂时按住了。”
脚夫弟弟道:“那还有别的裂?”
太学生点头。
“有。”
旁边妇人抱着孩子,低声道:“那就继续补。”
没人反驳。
是啊。
城墙裂了要补。
朝堂裂了也要补。
人心裂了更要补。
宫中祖庙里,赵桓跪在太祖影前。
“太祖。”
“金兵退了十五里。”
“汴京第一口气,喘过来了。”
太祖影沉默良久。
“别忘了,这只是第一口气。”
赵桓叩首。
“孙儿不敢忘。”
帝王殿终于彻底亮起。
汴京不弃四字高悬。
林墨站在高台上,史书翻至靖康副本第一阶段末尾。
“大宋靖康副本。”
“汴京不弃节点。”
“终局评定。”
所有帝王都看了过来。
赵匡胤站得很直。
赵佶低头。
赵桓握紧手指。
李纲、种师道、赵构、岳飞、韩世忠、张顺,还有城中百姓的影子,都在天幕中浮现。
林墨的声音缓缓落下:
“旧史之中,汴京心散,主战臣罢,天子惧,太上逃,权贵自保,百姓无路,金人入城,靖康成耻。”
“副本之中,天子未逃,太上未再出,李纲未罢,亲王未质,城门未开,粮心未乱,宗室自查,死者有名,百姓入守,勤王粮入城,御旗不落,总攻未破。”
“汴京不弃。”
“评定:大成。”
金光落下。
大宋国运那道最深的靖康裂口,终于被硬生生按住了一段。
没有完全愈合。
但不再喷涌。
林墨继续道:
“靖康之耻未全消。”
“金兵未灭。”
“北地未复。”
“奸邪未尽。”
“岳飞之路未行。”
“秦桧之毒未清。”
“但大宋第一处亡国耻口,已被止血。”
“下一节点,即将开启。”
天幕远处,金光化作新的四字。
勤王整兵。
再远处,还有更暗的血字。
奸邪未灭。
风波未平。
秦桧在靖康耻柱上浑身颤抖。
他最怕的东西,开始从远处逼近。
岳飞那道年轻的影子,却在汴京城头抬起了头。
他还不是未来那个震动山河的岳武穆。
但他的路,终于没有在靖康耻里被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