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低声道:“他们真等着我们。”
岳飞看他。
“所以第一课是什么?”
阿石立刻道:“不乱跑。”
韩世忠笑了一声。
“还不算太笨。”
回营后,岳飞主动把这次险情写进传报。
不是只写“未中伏”。
而是写:
乡勇二人险追,韩世忠箭止,矮林有伏。
建议乡勇再训“止步令”。
刘承节看见后,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想把这事压一下。
毕竟没出事。
写上去不好看。
可岳飞已经按军中传报送到了李纲那里。
李纲看完,没有责罚太重。
但把这事写进营令。
第一营新增一条:
见敌退,不得私追。
追敌须旗令。
无令追敌者,虽胜亦罚。
这条令贴到营前时,许多人不舒服。
“虽胜亦罚?”
“杀了敌还罚?”
张顺听见,嗤了一声。
“你要是追出去了,后头粮车被烧,你杀十个也得罚。”
那人低头。
第二十九榜旁,也添了一块小木牌。
追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百姓看了,不一定都懂战阵。
但懂人。
脚夫弟弟道:“这像赌钱,赢了一次就想再追,最后全赔进去。”
年轻太学生点头。
“差不多。”
阿石站在榜下,看着那句话,脸红得厉害。
岳飞站在他旁边。
“记住就行。”
阿石小声道:“岳头儿,我给你丢人了。”
岳飞一怔。
岳头儿。
这是乡勇们私下开始叫他的。
他有些不习惯。
“不是给我丢人。”
岳飞道:“是差点给家里人添木牌。”
阿石不说话了。
这话比骂他更重。
夜里,岳飞去见种师道。
他把止步令训练重做了一遍。
旗停,人停。
鼓急,回撤。
烟起,传报。
见敌退,不追,先看旗。
种师道听完,问:“今日委屈吗?”
岳飞不解。
“什么?”
“你传报中写了自己没管住人。”
岳飞低头。
“是卑职没管住。”
种师道看了他很久。
“好。”
岳飞愣住。
种师道道:“能写自己的错,比只写自己的功难。”
“以后带兵,记住这点。”
岳飞心里发热。
“是。”
帝王殿深处,林墨看着岳飞的名字旁,悄然多了一道很淡的墨线。
不是功。
是将才初成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