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暗暗警醒。
这不是两葫芦酒。
这是第一营那面旗到底算不算数。
罚完后,刘承节亲自开口。
“他抗金有功,记。”
“扰民喝酒,罚。”
“功不抵过,过不抹功。”
“日后再犯,重罚。”
这话让不少老卒心里稳了些。
他们怕的是一错全否。
也怕的是有功就能横行。
如今功归功,过归过,倒让人没话说。
这件事送到汴京后,赵桓亲自看了处置。
他点头。
“罚得明白。”
李纲也道:“刘承节进步了。”
种师道笑了笑。
“被逼出来的。”
赵桓看向岳飞的名字。
“阿石举报,岳飞按级上报,没有私下处置。”
李纲道:“这也好。”
“军中最怕小头目私罚私纵。”
赵桓点头。
于是,第三十榜写得很细。
第一营老卒白取村酒。
刘承节按扰民论罚杖,十倍赔酒钱。
其抗金旧功仍记,扰民之过亦记。
阿石见事上报。
岳飞按级转报。
军中有功不许害民,有过不抹旧功。
罚也要罚明白。
榜下百姓看得很认真。
有人说:“两葫芦酒都写?”
脚夫弟弟道:“写得好。”
“上次写柴担,这次写酒。”
“下次谁还敢说小事?”
那个妇人点头。
“罚明白,人才服。”
孩子问:“娘,有功的人也罚吗?”
妇人道:“有功也不能欺负人。”
“那犯错了,以前的功没了吗?”
妇人想了想。
“榜上说,没没。”
孩子像是懂了,又像没懂。
但这件事,在第一营里影响很深。
阿石一开始很怕那名老卒记恨。
没想到第二日,那老卒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
阿石吓得后退。
老卒瞪他半天,最后道:
“下次别偷偷摸摸报。”
阿石脸白了。
老卒道:“直接跟我说。”
阿石愣住。
老卒骂道:“老子知道错了。”
说完,把一块干饼塞给他。
“拿着。”
阿石抱着干饼,许久没说话。
岳飞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
韩世忠走过来。
“现在知道带兵麻烦了?”
岳飞点头。
“比打金兵麻烦。”
韩世忠大笑。
“打金兵简单,自己人最难管。”
这话粗糙,却是真理。
帝王殿深处,“勤王整兵”四字又亮了一线。
不害民,不只是立旗。
还要真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