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议若成,守城诸将功高难制。”
“宜借军纪过苛、百姓张榜扰军心之名,削李纲之势,分勤王之功,令诸将各归本路。”
“如此朝廷可复旧制。”
赵桓看到这封信时,脸色彻底冷了。
朝廷可复旧制。
这六个字,让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复旧制。
复什么旧制?
复那个金兵一来就仓皇失措的旧制?
复那个主战臣可罢、守城功可抹、宗室可逃、百姓无名的旧制?
李纲看完,眼神也沉了下去。
种师道冷笑一声。
“果然。”
赵桓问:“此人可有通金?”
开封府道:“暂未查出通金。”
“可有收钱?”
“未见。”
“那便不是金人细作。”
赵桓把信放下。
“是朝堂自己的病。”
这句话一出,殿中比听见金人细作还安静。
金人细作好办。
抓、审、杀。
可朝堂自己的病,最难治。
因为它披着旧规矩,披着体面,披着“为朝廷长久计”。
赵桓闭了闭眼。
“拿下写信者。”
“查其党。”
“凡只议政见者,不罪。”
“凡造谣军纪、煽动削守城诸将、私谋分功者,外调或罢。”
“有实证坏守城军令者,下狱。”
李纲道:“陛下,这会触动不少人。”
赵桓道:“朕知道。”
他看向那封信。
“但若不动,等金兵再来,他们又会在朕背后递刀。”
第二日,第三十一榜贴出。
议和可谈。
军纪不可废。
有功不可欺民。
有过不可抹功。
张榜不是辱军,是明功过。
另查朝中有人借“军纪过苛”之名,欲削守城诸将、分勤王之功、散守城之势。
已拿。
此非金人之刀。
乃朝堂旧病。
榜下人群读到最后一句,都沉默了。
脚夫弟弟骂道:“自己人也长刀?”
年轻太学生低声道:“有时候,笔比刀软,也更阴。”
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看着榜,轻声说:
“金人还没走远,他们就想拆?”
老医婆冷笑:“有人就怕别人真把城守好了。”
这话不好听。
却很真。
帝王殿深处,秦桧的耻柱忽然一震。
他还没有出场。
可这种“披着好心说坏事”的味道,已经让他的名字在远处发冷。
林墨抬眼看向他。
“别急。”
“这才只是余毒。”
“你的正毒,还在后面。”
秦桧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