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道:“再谈。”
谋士抬头。
完颜宗望眼神阴沉。
“这次不谈城门。”
“不谈亲王。”
“不谈李纲。”
“谈边界。”
“谈撤兵。”
“谈他们能不能把勤王兵撤回城里。”
谋士明白。
正面拆不动。
就换更软的。
城中,帝王殿的金光在这一夜落下。
赵桓正在祖庙里。
李纲在守御总司。
种师道病中仍坐在军图前。
赵构在粮仓查补粮册。
岳飞在河湾教阿石辨车辙。
韩世忠靠在木桩上打盹。
张顺在西北门摸着新换的横木。
孙老匠在军器棚补弩。
周监营和许监营在灯下核战报原件与誊清件。
李家村老汉把锣印盖在粮袋上。
所有人都像平常一样忙着。
金光却从他们脚下、手边、纸上、门板上、粮袋上慢慢升起。
帝王殿中,林墨翻开史书。
“大宋靖康副本。”
“勤王整兵节点。”
“终局评定。”
诸帝抬头。
秦桧耻柱的黑气缩了一下。
林墨的声音落下:
“勤王兵初至,杂而易乱。”
“若散,则汴京复孤。”
“若纵,则援兵成祸。”
“若夺,则守御新骨断。”
“此局之中,赵桓验名验粮,设营分队,立旗明令。”
“李纲总领守御,愿先受查。”
“种师道定军中骨法,看兵、看马、看草、看水。”
“赵构巡民粮医,不掌兵而守民心。”
“韩世忠教战,张顺守门,刘承节由虚功转实功。”
“岳飞火种未埋未吹,学传报、止追、护迁、锣哨、车辙,始有将才之形。”
“百姓入网,锣哨烟应。”
“明账外贴,功过不藏。”
“军器记质,急报先送。”
“不害民。”
“听令不乱。”
“勤王整兵,评定:大成。”
金光落下。
汴京城外,两面旗同时扬起。
不害百姓。
听令不乱。
它们不漂亮。
却很亮。
赵桓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狂喜。
是终于觉得大宋这具摇摇欲坠的身子,又接上了一根骨头。
太祖的声音在祖庙里响起:
“这一骨,接得好。”
赵桓低头。
“还不够。”
太祖沉默一瞬,似乎笑了。
“知道不够,便还有救。”
帝王殿中,远处新的金字浮现。
退金定边。
再远处,朱仙镇三个字比先前亮了一些。
而秦桧耻柱上,黑气忽然往后一缩,像被那道光烫了一下。
秦桧低声道:“不可能……”
林墨看向他。
“急什么。”
“你最怕的那个人,还没真正走到战场中央。”
天幕里,岳飞正蹲在河湾泥地边,教阿石看车辙。
他浑身泥点,字也写得难看,官也还小。
可他的名字旁,已经不再只是孤零零一道火。
身后有了第一营。
有了锣哨。
有了明账。
有了急报。
有了不许埋,也不许吹坏他的皇帝。
林墨合上史书一角。
“下一节点。”
“退金定边。”
“金人要谈了。”
“这一次,大宋是跪着谈,还是站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