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金使笑了。
吴副使继续道:“但我能把金使原话带回去。”
“一个字不改。”
许监营立刻补了一句:“已记。”
金使看了许监营一眼,脸色不太好。
他原本想用漂亮话裹住那些条款。
宋人若回去再说,便可以说是误会。
可这群宋人如今有个坏毛病。
原话记。
当场记。
写得不一定漂亮,但很快。
金使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些。
“那便带回去。”
“我大金愿再退三十里。”
“宋廷若不撤勤王、不停锣哨、不禁出城巡边,便是无意和议。”
吴副使点头。
“记下了。”
双方散去时,岳飞看见金使随从中有一人悄悄看向旧堤西路。
那眼神很短。
却像在认路。
岳飞心里一动,低声对阿石道:
“记住那个人。”
阿石问:“哪个?”
“灰帽,左脸有疤。”
阿石赶紧看了一眼。
“记住了。”
回城后,金使条款摆在赵桓案前。
李纲、种师道、赵构都在。
吴副使跪下复述。
撤勤王兵回城。
停锣哨。
宋军不得出城十里。
村仓不得驻兵。
宋民不得私设烟火传讯。
每一句都像一只手,伸向大宋刚长好的骨头。
赵桓听完,许久没说话。
他没有愤怒拍案。
只是把手按在那卷金书上。
“他们退三十里,换朕自己挖掉眼睛。”
李纲道:“正是。”
种师道冷声道:“还要剁手。”
赵构脸色也很沉。
“锣哨一停,前沿村先怕。”
“勤王兵一撤,旧堤粮道就空。”
赵桓点头。
“召朝议。”
李纲看向他。
赵桓声音很平。
“让他们都听听。”
“看看这一次,还有谁把挖眼剁手叫安民。”
当夜,第四十七榜旁又贴出一张新榜。
金使来议。
愿退三十里。
索撤勤王,停锣哨,禁宋军出城十里,村仓不得驻兵,百姓不得烟火传讯。
朝廷未允。
明日议。
榜下人群很快炸开。
脚夫弟弟第一个骂出声:“他退三十里,让咱们把锣砸了?”
李家村老汉拄杖而来,盯着榜看了半天。
“放屁。”
旁边太学生这回没有劝他文雅。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看得脸色发白。
孩子问:“娘,锣不能敲了吗?”
妇人抱紧他。
“官家还没答应。”
老汉转头看向宫城方向。
“他要是敢答应,老汉我就去宫门口敲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