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退金定边初验,黄河风里还站着人(2 / 2)

赵桓笑了。

“朕明白。”

当夜,第五十三榜贴出。

退金初验。

金军主力退至黄河南岸旧渡以北新营。

旧堤锣哨村界无金骑。

河湾粮道通。

归民第二批对册无缺。

废林藏车清。

草料点空。

马群北移。

宋军不追,勤王不散。

锣哨照常。

初验过。

榜下安静了很久。

没人立刻欢呼。

大家像是怕声音太大,把这点来之不易的安稳惊散。

最后,是王家庄后仓老妇先敲了一下木槌。

不是敲锣。

只是轻轻敲在地上。

“过了就好。”

李家村老汉看了她一眼。

“敲得没劲。”

老妇瞪他。

“你有劲你敲。”

老汉还真把锣带来了。

他站到榜下,抡起木槌。

当!

一声。

不急。

不乱。

不是报警。

像是告诉死者,告诉伤兵,告诉那些还没回来的人:

金人退远了些。

锣还在。

人也还在。

城中慢慢响起哭声。

有人抱在一起。

有人坐在路边发呆。

有人去买酒,又被家里人揪回去,说官家还没准大喝。

脚夫弟弟抹了把眼睛,嘴硬道:“风大。”

太学生看着他,没拆穿。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蹲下来,对孩子说:“今晚能睡安稳一点。”

孩子问:“明天还敲锣吗?”

妇人笑了。

“敲。”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不用敲的时候。”

孩子点点头,像是懂了。

帝王殿的金光,在夜深时落下。

赵桓站在祖庙里。

这一次,他没有跪得那么急。

他先看了一眼北方。

然后才慢慢跪下。

殿中金光展开,映出旧堤、河湾、村仓、黄河旧渡、远去的马群。

林墨站在高台上,史书翻开。

“大宋靖康副本。”

“退金定边节点。”

“第一阶段评定。”

诸帝静静看着。

赵匡胤的手握得很紧。

秦桧耻柱上的黑气缩在一角,没有再像前几日那样翻涌。

林墨的声音落下:

“金使以退三十里为诱,索撤勤王、停锣哨、禁烟火,宋廷未允。”

“破亭谈判,原话记。”

“王家庄夜袭,火把入证。”

“锣哨烟应,写入初约。”

“金营拔旗,宋军验退,查火油草料、芦苇藏骑、村路粗图。”

“归民核册,少三人则缓三车金,以名索人,三人皆归。”

“废林藏车,王二木辨辙,缓交一车金,攻具清出。”

“金军主力退至黄河南岸旧渡以北,旧堤村界暂清,河湾粮道暂通。”

“退金定边,第一阶段评定:上。”

金光落下。

不是大成。

但已是上。

赵桓心里没有失望。

因为他知道,这一局还没完。

边界只是暂定。

金军只是退远。

大宋还没收复北地。

岳飞还没真正走到他的战场。

秦桧的毒还缩在暗处。

林墨继续道:

“后续仍有三考。”

“守边不松。”

“朝堂不拆。”

“北伐火种不灭。”

远处,朱仙镇三个字又亮了一分。

赵构的半壁功罪碑也微微震动。

他站在帝王殿影中,脸色苍白。

林墨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他身上。

“康王赵构。”

“汴京不弃,你有功。”

“勤王整兵,你有功。”

“退金定边第一验,你亦有功。”

赵构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有话。

果然,林墨缓缓道:

“但你的真正一问,还没来。”

天幕里,岳飞站在旧堤坡上,望着北方。

年轻。

沉默。

手里握着枪。

赵构也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不是怕金兵。

是怕有一天,这个少年真的一路打回去。

打到他不得不回答一个问题。

大宋要半壁安稳,还是要山河完整?

帝王殿中,风声如潮。

朱仙镇的金光,照得秦桧耻柱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