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金已退,粮却还要一口一口吃(2 / 2)

“我不会种地。”

旁边一个乡勇立刻道:“我会啊。”

另一个说:“我家就是种麦的。”

阿石不服:“我会看车辙。”

岳飞看了他一眼:“那你巡班。”

阿石立刻高兴了。

“岳头儿英明。”

韩世忠一脚踢过去:“别拍。”

轮守法第一天执行得很乱。

有人不愿去农班,觉得像被降了。

有人想去农班,趁机回家睡觉。

有人把锄头拿反。

有人带着刀去田边,把村里孩子吓哭。

赵构带着开封府小吏一处处跑,跑得嗓子都哑了。

岳飞也被派去旧堤东口协助轮值。

他看见几个乡勇在田边争执。

一个说自己是战班,不该下田。

另一个说家里麦地没人管,再不回去要荒。

岳飞没有上来就训。

他问:“你家几亩?”

“六亩。”

“家里几口?”

“娘、媳妇、两个娃。”

“谁种?”

那乡勇沉默了。

岳飞看向另一个争着留战班的人。

“你呢?”

那人低头:“我家田少,我爹能管。”

岳飞点点头。

“你留巡班。”

“他入农班,三日后换。”

两人都愣住。

岳飞道:“战不是只站在坡上。”

“麦没了,后头也没粮。”

那句“麦没了,后头也没粮”很快被人传开。

不是什么漂亮话。

可田边人一听就懂。

第二天,第一营轮守榜贴出来。

战班。

巡班。

农班。

名字分列。

农班不是逃兵。

护耕也记功。

踩田扰耕者罚。

遇警不归者罚。

误农强留者罚。

榜下有人笑:“这回打仗还管种地了。”

卖柴老人道:“不种地,拿啥打?”

李家村老汉看着“护耕也记功”几个字,点头道:“这个好。”

王家庄老妇哼道:“让那些只会嚷嚷杀敌的来扶水渠。”

几日后,旧堤东口水渠修通了一段。

不是大渠。

只是把被马蹄踩坏的一道沟重新理顺。

水流过去时,几个孩子蹲在边上看。

阿石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肩伤还没好,没干重活,却指挥得很起劲。

被他指挥的乡勇气得骂:“你是巡班,不是官。”

阿石理直气壮:“岳头儿让我看着你别把沟挖歪。”

那乡勇举起一把泥要扔他。

岳飞远远看见,喊了一声:“别闹。”

两人立刻老实。

韩世忠在旁边笑:“你现在管得还挺宽。”

岳飞看着水渠,轻声说:“管宽一点,粮就多一点。”

韩世忠收了笑,看他一眼。

“记住这话。”

“以后带兵,别只盯敌人的头。”

“也看看自己人锅里有没有米。”

岳飞点头。

这天傍晚,赵桓收到轮守第一报。

勤王诸营耗粮减一成。

旧堤三村春耕复一小半。

巡路未空。

锣哨未撤。

农班遇警集结演练一次,虽慢,但到齐。

赵桓看着“虽慢,但到齐”,终于笑了一下。

“慢也行。”

“先到齐。”

李纲也道:“练几次,会快。”

种师道点头:“这才像长久守边。”

当日榜上写:

金已退,粮仍紧。

勤王诸营改轮守。

战班备战,巡班护路,农班归田。

护耕亦为守边。

麦没了,后头也没粮。

榜下百姓看完,第一次对“勤王兵还留着”没有那么心慌。

因为他们看见,兵不是只吃粮。

兵也能护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