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金已退,粮却还要一口一口吃(1 / 2)

金人退远后,朝堂第一道真正刺来的奏章,不是要撤锣哨。

也不是要罢李纲。

而是问粮。

问得很实在。

勤王诸营每日耗粮几何?

旧堤三村锣哨、巡路、护仓、归民安置,耗粮几何?

伤兵医棚、粥棚、修城民夫,耗粮几何?

金帛既已交割一部,官仓余粮能撑几日?

若继续养兵、守边、设哨、贴榜、补偿门板篱笆粮袋,汴京能撑到几时?

这道奏递上来时,赵桓没有生气。

因为它问的是命门。

金军退远了,城却还要吃饭。

兵要吃。

伤兵要吃。

归民要吃。

守哨的人要吃。

连敲锣的老人,也不能光靠一口气守夜。

李纲看完奏章,脸色也不轻松。

种师道更直接:“问得对。”

殿内一些官员没想到老将会这么说,都抬头看他。

种师道道:“粮不够,什么锣哨勤王都是空的。”

“但问粮是问粮。”

“别拿问粮当散兵的刀。”

赵桓点头。

他让治粟官、开封府、守御总司、赵构那边的粮册一并送来。

案上很快堆满了册子。

官仓余粮。

康王护入粮。

内库折银购粮。

城内粮铺平价收调。

旧堤村粮转运。

勤王诸营每日耗粮。

医棚粥棚耗粮。

归民补粮。

一项项看过去,赵桓只觉得额角发疼。

打仗疼。

守城疼。

现在算粮,也疼。

朝堂上有人小心开口:

“陛下,臣并非要散勤王。”

“只是如今金人已退远,若诸营仍按战时全额供给,恐官仓难支。”

另一人接道:“且乡勇、民夫久离田亩,春耕若误,来日更缺粮。”

这话也没错。

赵桓放下粮册,看向赵构。

“康王,你巡民粮医,你说。”

赵构出列,低声道:“粮确实紧。”

他没有为了保住自己巡民之事硬撑。

“旧堤三村老弱迁入内圈后,部分田地无人照看。”

“勤王诸营若久驻不动,耗粮也大。”

“但若一散了之,旧堤粮道又空。”

赵桓道:“怎么折中?”

赵构看了一眼李纲和种师道。

“臣以为,可分三类。”

“可战老卒和机动队留。”

“乡勇传报、锣哨、护仓者轮值。”

“民夫和部分辅兵,分批归田,农时由军护耕。”

殿中微动。

赵构继续道:“不是散兵。”

“是轮守。”

“守边的人不能饿。”

“种地的人不能断。”

“军护耕,民供粮,账要明。”

种师道点头。

“可行。”

李纲也道:“勤王诸营可改为三班。”

“战班、巡班、农班。”

“战班备战。”

“巡班护路。”

“农班归田或协助修渠、补路、护春耕。”

“遇警,三班按锣烟集结。”

那名问粮的官员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套东西。

他本意也许只是想压一压勤王兵。

可赵桓没有给他“散或不散”的简单口子。

而是把问题拆成粮、人、田、哨、兵、路。

赵桓想了很久,提笔写下:

“勤王诸营改轮守法。”

“战班不撤。”

“巡班不空。”

“农班归田。”

“各村锣哨照常。”

“护耕亦为守边。”

“农时军不得踩田,不得扰耕。”

“田间遇警,按锣烟集结。”

“归田辅兵不得私逃,逃者罚;误农强留者,也罚。”

这道令送到第一营时,阿石听得有些发愣。

“农班?”

韩世忠懒洋洋道:“就是该你种地时种地,该你打仗时打仗。”

阿石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