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巡哨册第一天,就被一头驴撞破了(1 / 2)

旧堤巡哨册贴出来的第一天,出事的不是金兵。

是一头驴。

那驴是王家庄刘婆子家的,灰毛,脾气大,平日里拉磨都要人哄,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挣开绳子,一路从村口冲到后仓,把新拉好的夜绳撞歪了半截。

守后仓的老妇正端着半碗热汤,听见外头哗啦一声,汤都没喝,拎着木槌就冲出来。

“谁撞的!”

她喊完才看见那头驴。

驴站在夜绳旁,耳朵竖着,像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后头刘婆子追得气喘吁吁。

“它自己跑的!我没放!”

老妇气得一木槌敲在地上。

“你没放,它还能飞出来?”

刘婆子也急:“我家驴要是飞得起来,我还用它拉磨?”

两个老太太在后仓前吵了起来。

岳飞赶到时,阿石已经笑得扶着墙。

张小乙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王二木蹲着检查夜绳被撞歪的木桩。

岳飞看了一眼,心里也想笑,可他没笑出声。

因为夜绳歪了,真有事时,跑起来会绊人。

他先让人把驴牵住,又让王二木和两个乡勇重新打桩。

老妇还在骂。

“这驴也得上册!”

刘婆子一听,炸了。

“上啥册?我家驴又不是金人!”

老妇叉腰:“它撞的是哨路!”

刘婆子不服:“那我赔绳,别上驴的名。它要是上榜,以后谁还肯借我驴?”

阿石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岳飞瞪了他一眼。

阿石赶紧转头咳嗽。

这事报到李纲那里,李纲看完差点没端住茶。

“驴撞夜绳?”

旁边书吏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种师道听说后,也难得笑了一声。

“这才是活村。”

赵桓看到巡哨册补报时,盯着“王家庄刘婆子驴撞后仓夜绳,绳歪半尺,桩松一处,已修;刘婆子赔绳,不记扰哨”这一行,看了很久,最后问:

“为何不记扰哨?”

李纲道:“非故意,且赔绳。”

赵桓又问:“为何要写?”

李纲道:“不写,夜绳歪了没人知道。下次未必是驴。”

赵桓点头。

这话很有道理。

可他看着那行字,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这笑里有点别的东西。

旧堤开始像日子了。

真正的日子里,不会天天都是金兵、火把、斥候、朝议。

也有驴挣绳。

有老太太吵架。

有孩子追着看热闹。

有阿石笑得肩伤疼。

能处理这些小事,才说明巡哨册没有飘在天上。

当日小榜贴出时,城里果然笑了一片。

王家庄刘婆子家驴撞后仓夜绳,桩松半尺,已修。

刘婆子赔绳。

后仓老妇验收。

巡哨册补:牲口夜间须系内院,不得近哨路。

榜下,脚夫弟弟笑得直拍大腿。

“这驴也算留名了!”

有人起哄:“以后叫勤王驴!”

太学生笑得笔都拿不稳。

抱孩子的妇人也笑,孩子更是嚷着要去看那头驴。

刘婆子站在人群后头,臊得不行,嘴里一直嘀咕:“我家驴没上名,没上名。”

后仓老妇路过,听见了,冷哼:“下次再撞,就上。”

笑声传了半条街。

可笑归笑,第二天旧堤三村的牲口绳都被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