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的牙。”
众人都愣住。
梁婆子有些难堪,声音很低。
“梁乙小时候摔断过一颗门牙。”
“他咬绳,印会缺一点。”
“这个不缺。”
张小乙眼睛一亮。
“别人咬的。”
岳飞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刚松一半,又沉下去。
敌人已经知道他们看牙印。
而且开始补牙印。
这说明旧堤的规矩,正在被对面学习。
他没有让人追。
只把现场封住。
王二木看脚印后说:“这次是从北面来。”
“几人?”
“两人。”
“回北面?”
“一个回北,一个往西沟。”
岳飞立刻判断:“分线。”
他没有全追。
派一队盯北线,只看不逼。
自己带人去西沟。
西沟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布包。
包里没有军情。
只有一枚铜钱,一小撮盐,还有半根女人用的发簪。
民务小吏一看,脸色就变了。
“这是给梁婆子的?”
梁婆子年轻时在旧堤北逃难,常用这种木簪。
铜钱、盐、发簪,不像军情。
像儿子给娘的东西。
阿石骂道:“他还装孝子?”
梁婆子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血色。
她看着那半根发簪,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
“这是我以前的。”
“逃的时候断了半根。”
岳飞看向她。
“梁乙手里会有?”
“会。”
梁婆子声音发哑。
“他小时候拿去玩,没还我。”
这次,可能真是梁乙。
不一定人在附近。
但东西真。
他在用母亲的旧物敲门。
这比草结恶心得多。
草结是信号。
旧发簪是人心。
梁婆子坐在土坡上,很久没有站起来。
张小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婆婆。”
梁婆子看着他。
这个孩子刚失去娘。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小时候,也这么高。”
没人说话。
阿石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土。
岳飞把布包收起,交给民务副册封存。
“东西留证。”
梁婆子抬头。
“能不能……别扔?”
岳飞道:“不扔。”
“封着。”
“若他真来,问他。”
梁婆子点点头。
这事没有大张旗鼓上榜。
只在旧堤小榜上写了一行:
疑梁乙以旧物传情,未见其人。
梁婆子无罪。
旧物封存。
见物不动心,见人再拿。
这行字让很多村人沉默。
他们可以恨梁乙。
可看见梁婆子坐在土坡上,谁都骂不出太难听的话。
王家庄老妇难得没骂,只说:
“这金营的人,真会扎心。”
李家村老汉哼了一声:
“所以才更不能心软乱跑。”
岳飞站在小榜前,看着“见物不动心,见人再拿”几个字。
他知道,梁乙快要露面了。
因为只靠假结和旧物,已经吊不动他们。
下一次,要么是真人。
要么是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