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只旧鞋,被鲁跛挂在第三界外(1 / 2)

北探三界立下后的第二天,旧堤没有出人。

岳飞让队伍歇了一日。

不是不急。

是人和马都需要缓。

孙满仓还在医棚咳血,赵二右臂断着,郭石刚从旧盐仓回来,夜里一闭眼就惊醒。

阿石想出北路。

他嘴上没说,脚却总往巡哨屋外挪。

韩世忠看见一次,踢他一次。

“腿痒?”

阿石不服:“鲁跛跑了。”

韩世忠把刀往膝上一横。

“他跑了,你就跟着跑?”

阿石闭嘴。

岳飞坐在屋里,对着墙上的三道北探界看了很久。

张小乙把第三道线重新描了一遍,比岳飞画得直多了。

王二木在旁边看车辙图。

他把旧河埠、北柴场、旧盐仓、黄河旧渡、旧盐仓北坡全画在泥地上,又用小石子标出金人暗哨可能出现的位置。

赵构派来的开封府书吏也没闲着,一笔一笔抄救回来的四人口供。

这一天很静。

静得像风暴前的空。

傍晚,旧堤北哨传来急报。

第三界外的枯树上,挂了一只鞋。

一只旧鞋。

鞋帮破开,鞋底磨透,鞋带上系着一块木片。

发现的人不敢取。

按北探令,第三界外不得擅入。

哨兵只远远看见木片上有字,立刻回报。

阿石听完,脸色一下变了。

“第三界外?”

岳飞起身。

“走。”

韩世忠也站起来。

“带弓手,不越线。”

他们赶到第三界时,天已经黑下半边。

那棵枯树就在界外十几步。

十几步不远。

可那十几步,已经在令外。

旧鞋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木片敲着树干,发出很细的声响。

像有人故意在敲人心。

阿石盯着那只鞋,手攥得很紧。

“岳头儿,十几步。”

岳飞没有看他,只看树周围。

地上草被踩过。

有脚印。

不多。

像是一个人挂完就走。

可再往北的低洼里,草伏得不自然。

韩世忠低声道:“有人盯着。”

岳飞点头。

金人不一定想杀他们。

更可能想看他们会不会为了十几步破界。

岳飞让弓手压低身,自己取出一支长杆。

长杆是巡哨屋临时做的。

头上绑了铁钩。

阿石愣住:“还能这样?”

韩世忠瞥他:“你以为界线是让你干瞪眼?”

岳飞没有出界。

他站在界内,用长杆勾住鞋带。

第一次没勾稳,旧鞋晃了一下,木片也晃。

远处草丛里似乎有人影微微动了动。

第二次,铁钩勾住鞋带,把旧鞋一点点拖了回来。

鞋刚落进界内,草丛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有人啧了一声。

阿石猛地回头。

岳飞抬手,示意不追。

旧鞋被放在布上。

没人直接摸。

王二木先看鞋底。

“旧鞋。”

“旧到什么程度?”

“不是这几日穿破的。”

张小乙凑近闻了闻。

“有盐仓味。”

“还有血吗?”

“没有。”

鞋帮里夹着一小撮干草。

不是河边草。

更像北边马棚用过的草。

岳飞再看木片。

木片上写着一行歪字:

宋人十五,想要,过第三界。

周禾。

刘小柱。

杨二嫂。

马老七。

何狗儿。

陈三娘。

后面还有几人,字刻得潦草,看不清。

阿石念到“刘小柱”时,脸色变了。

“这不是归民册上的孩子?”

张小乙点头。

“归民院有这个名。”

岳飞没有立刻说话。

他让书吏把木片抄下,又让张小乙和王二木继续查鞋。

韩世忠看着北面草丛,笑得很冷。

“鲁跛这钩子,下得比梁乙直。”

梁乙喜欢绕。

旧物、亲情、假结、真名。

鲁跛更粗。

一只鞋。

十五个宋人。

过第三界来取。

粗,却管用。

因为人命是最硬的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