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只旧鞋,被鲁跛挂在第三界外(2 / 2)

回旧堤后,木片上的名字很快被核。

结果出来时,巡哨屋里没人说话。

周禾,归民册中确有其人,失踪未归。

刘小柱,曾在归民院登记,但三日前已随母亲迁入内圈。

杨二嫂,确有其人,两日前病死医棚,有死册。

马老七,旧堤东口人,去年冬天已亡。

何狗儿,无此人。

陈三娘,旧河埠附近逃民,去向未明。

半真半假。

最会扎人。

若全是假,反倒好办。

若全是真,也能直查。

偏偏它混着。

鲁跛显然拿到了一页旧册,或者听过一些归民名字。

他知道怎么让旧堤人乱。

刘小柱的母亲得知木片上有儿子名字,抱着孩子冲到巡哨屋。

“我儿在这儿!他在这儿!”

孩子吓得哭。

孙满仓媳妇也来了。

她看见周禾的名字,脸色发白。

周禾是她娘家堂弟。

杨二嫂的男人冲进来,盯着木片,声音发抖:

“她都死了,金人还拿她名字骗人?”

没人答。

岳飞让书吏当着所有人核。

一个一个念。

哪一个确未归。

哪一个已归。

哪一个已死。

哪一个无名。

每念一个,屋里就像被刀划一次。

刘小柱的母亲抱着孩子哭得发抖。

“他在这儿……他在这儿……”

她不是哭儿子丢了。

是哭自己差点被那名字吓疯。

杨二嫂的男人站得笔直,眼睛红到吓人。

“岳小校,这算什么?”

岳飞看着他。

“拿死人当钩。”

那男人咬牙。

“能不能把她名字划了?”

岳飞摇头。

“不能。”

男人怒了:“她人都没了!”

岳飞道:“正因为人没了,更要写清。”

他让书吏在杨二嫂名下添一行:

已死,医棚死册可验。

鲁跛木片借其名诱旧堤。

不得再被诱。

杨二嫂的男人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没有再闹。

只是蹲在墙边,双手抱着头。

这一天,小榜贴得很晚。

第三界外得旧鞋一只,木片一块。

鲁跛书“宋人十五,过第三界”。

所列姓名半真半假。

周禾,确未归。

刘小柱,已归内圈。

杨二嫂,已死,有册。

马老七,去年冬亡。

何狗儿,无名。

陈三娘,去向未明。

旧鞋有盐仓味,非新穿之鞋。

旧堤不因木片越界。

真名继续查,假名记作诱。

榜下站了很多人。

谁都看懂了。

鲁跛不是在报人。

是在钓人。

李家村老汉看完,拄着杖骂了一声。

“拿活人钓人,还拿死人钓人,缺德到祖坟都嫌。”

王家庄老妇也骂:“他祖坟若在宋地,早该冒烟。”

张小乙站在榜下,看着刘小柱的名字,脸色很难看。

他以前也在金营里,被人喊名、吓唬、吊着走。

名字一旦落到坏人手里,会变成绳子。

岳飞站在不远处,看着榜前的人。

这一次,旧堤没有炸。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恨得发抖。

但没人冲出第三界。

因为榜把钩子拆开了。

晚上,赵构也看到了小榜副本。

他沉默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以后归民册传抄,要分明册、暗册。”

开封府小吏一愣。

赵构道:“给百姓看的名,是明册。”

“真正未归者细处,是暗册。”

“不是瞒百姓,是防鲁跛这类人拿旧册钓人。”

这话报到赵桓那里,赵桓很快准了。

归民册从此分明暗。

百姓可看进展。

敌人不许借名牵人。

夜里,岳飞把那只旧鞋放进证物箱。

阿石站在旁边,半天不说话。

岳飞问:“还想越界吗?”

阿石低头。

“想。”

他又抬头。

“但不去了。”

岳飞点点头。

阿石看着证物箱,咬牙道:

“鲁跛这狗东西,比金兵还恶心。”

韩世忠在门口冷声道:

“那就记住。”

“越恶心的钩子,越不能用脸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