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金人这次不烧仓,改烧岳飞的名(1 / 2)

鲁跛回到金营时,左腿上的旧伤裂了。

不是被宋军砍的。

是他逃浅河沟时,在乱石坡上摔了一跤。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却没敢停。

等进了新营外的临时小帐,才一屁股坐倒在地。

帐里有人冷冷看着他。

“跑得倒快。”

鲁跛抬头,咧嘴笑。

“活着回来,才好继续办事。”

那人是金营里管南边细线的谋士,姓完颜的人都叫他阿骨里,宋地汉儿私下喊他“灰先生”。

他不披甲,也不带刀,手指却细得像能把人的筋一根根挑出来。

阿骨里看着鲁跛。

“浅河沟折了七个,俘了四个,陈三娘也丢了。”

鲁跛笑容淡了些。

“岳飞没下沟。”

“所以你输了。”

鲁跛没有辩。

他知道这时候辩没用。

阿骨里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住他的伤腿。

鲁跛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却没叫。

阿骨里慢慢用力。

“你钓的是一个小校。”

“结果让他带回去三个人,一具证词,一条浅河沟路。”

鲁跛额头冒汗。

“他不贪。”

“我看见了。”

“他不贪,你就没法了?”

鲁跛咬牙道:“他不贪,别人贪。”

阿骨里的脚停住。

鲁跛抬起头,眼里露出一点阴狠。

“旧堤人信他,是因为他能救人。”

“朝堂未必信他。”

“救得越多,动得越多。”

“只要说他北探惹祸、私启边衅、养望收心,总有人会听。”

阿骨里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把脚挪开。

“继续说。”

鲁跛喘了口气。

“浅河沟不杀他,是对的。”

“死一个岳飞,旧堤会恨。”

“活着的岳飞,才会让宋廷怕。”

“他每救一个人,就多一分名。”

“名一多,朝堂就会有人想割。”

阿骨里笑了。

那笑比鲁跛还冷。

“你总算有点用。”

鲁跛低头。

阿骨里从案上拿起一份粗纸。

上面写着几句话,都是宋文。

“宋军越界。”

“岳飞轻启边衅。”

“旧堤北探私养人心。”

“归民暗册藏而不报。”

“宋廷若不止岳飞,大金不再守退兵之约。”

鲁跛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这比挂旧鞋好用。”

阿骨里把纸丢给他。

“送出去。”

“别送给岳飞。”

“送给朝堂。”

同一日,破亭外又来了金使。

这次不是前几日那个。

换了一个更年轻的,脸上一直带笑。

吴副使到破亭时,心里先沉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知道,金人若笑得太好看,多半比骂人还麻烦。

金使一开口,果然不是要金帛,也不是要牛酒。

“贵国近来很忙。”

吴副使不接他这句。

“有事直说。”

金使笑道:“浅河沟一带,已近我大金新营外缘。”

“宋军擅自前探,杀我附从,掳我民人。”

吴副使把案册放到桌上。

“陈三娘、杏娘、豆子、贾老车夫,是大宋民人。”

“你说的附从,是绑他们的人。”

金使没有看案册。

“各执一词罢了。”

吴副使冷冷道:“若各执一词,那就请金营交出鲁跛,让双方当面对证。”

金使脸上的笑淡了。

“鲁跛不过流民头目,与大金无干。”

“既无干,为何你替他说话?”

金使盯着吴副使。

“你如今倒是会说了。”

吴副使袖子里的手攥紧。

他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怕。

怕金人翻脸。

怕议和破裂。

怕自己一句话说硬,明日兵锋又压回来。

可他也记得北城死者名册,记得浅河沟那孩子的名字叫豆子。

他把汗湿的手藏在袖中,声音却稳。

“是你们教的。”

金使皱眉。

吴副使道:“你们一再索李纲、索城门、索亲王、索锣哨、索岳飞。”

“你们每索一次,我们就知道那处有用。”

金使脸色终于沉下去。

他把一封文书推过来。

“大金最后一次提醒。”

“宋廷若不止北探,不撤岳飞,不毁所谓北路图,大金便视为宋人破约。”

“届时兵祸再起,后果自负。”

吴副使拿起文书。

没有撕。

也没有回骂。

只是收起来。

“我会带回去。”

金使笑了笑。

“你们那位官家,敢不敢贴出来?”

吴副使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