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金人这次不烧仓,改烧岳飞的名(2 / 2)

“你希望我们贴?”

金使没答。

他当然希望。

一旦贴出,汴京和旧堤就会知道,岳飞这个名字已经被金人点了。

怕的人会劝停。

恨的人会推他。

朝堂上那些看不惯守城新秩序的人,也会借这封金文重新开口。

吴副使把文书收进袖中。

“贴不贴,是大宋的事。”

金使冷笑:“别到时候说大金没有提醒。”

吴副使转身出亭。

破亭外风很大。

他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是汗。

文书送入汴京后,赵桓看了一遍。

李纲看了一遍。

种师道看了一遍。

赵构也看了。

殿内很安静。

金人这一次不烧仓,不烧锣台。

他们烧岳飞的名。

赵桓把文书放在案上。

“他们要朕撤岳飞。”

李纲道:“他们知道岳飞有用。”

种师道咳着说:“也知道朝堂有人会怕有用的人。”

赵构低着头,手指发冷。

这句话像戳在他心上。

他就是那个会怕的人之一。

只是现在,他还没把怕变成刀。

礼部侍郎也在殿中。

御史台那名官员也在。

两人都不敢先说话。

赵桓却偏偏看向他们。

“你们怎么看?”

礼部侍郎额头微汗。

“金文不可不防。”

赵桓道:“怎么防?”

“或可暂缓北探,以免金人借口……”

赵桓没有动怒,只问:“陈三娘若还没救回,也暂缓?”

侍郎卡住。

御史台官员接道:“臣以为,可暂令岳飞回城述职几日,非撤,只是避金人口实。”

种师道忽然笑了。

“又是新靴子。”

那官员脸色发红。

赵桓拿起金文。

“金人要撤岳飞。”

“你们要他回城避口实。”

“名字不一样,路差不多。”

两人跪下。

“臣等绝无……”

赵桓摆了摆手。

“不必说绝无。”

“朕只看落地。”

他提笔,在金文旁写了几行字。

大金来文称宋军北探破约,索撤岳飞、毁北路图。

大宋答:

旧堤北路所救者,皆宋民。

北路图所记者,皆人名、证物、被掳之处。

岳飞为旧堤北路探归差遣,受朝廷明令,不是私兵。

宋军不入金营新营,不越明定外缘。

但宋民被掳,必查。

鲁跛若非金营所属,金营可交人。

若不交,不必替他喊冤。

赵桓写完,抬头。

“贴。”

殿中一静。

礼部侍郎抬头:“陛下,当真贴?”

赵桓道:“金人想让朕怕百姓知道,那朕就让百姓知道全。”

“只贴金文,是烧岳飞。”

“连答文一起贴,是烧金人的手。”

很快,汴京和旧堤都贴出了金文与大宋答文。

榜下人群密密麻麻。

有人看见“索撤岳飞”,先是一惊。

随后又看到大宋答文。

脚夫弟弟念到“若不交,不必替他喊冤”时,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这句好!”

太学生也点头:“鲁跛若不是金营的人,金营急什么?”

王家庄老妇看完,冷笑。

“他们想让我们怕岳小校惹祸。”

李家村老汉拄杖道:“我看是他们怕岳小校查路。”

陈三娘也被姐姐扶着来看榜。

她脖子上还缠着布。

看到金人索撤岳飞,她手指猛地攥紧。

“他们想让他走。”

她姐姐低声道:“官家没让。”

陈三娘盯着榜上的答文,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不是为了岳飞哭。

她是为了那句“宋民被掳,必查”。

以前她被抓时,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倒霉女人。

死了就死了。

现在榜上告诉她,她不是麻烦。

不是边衅。

是宋民。

被掳,必查。

这一日,岳飞没有说话。

他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张榜。

阿石在旁边小声问:

“岳头儿,金人点你名了。”

岳飞点头。

“怕吗?”

岳飞看着榜上的人名和答文。

“怕。”

阿石一愣。

岳飞又道:

“但他们怕我查路。”

“那就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