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盐井老屋里,鲁跛第一次没笑出来(2 / 2)

鲁跛脸色阴沉。

“韩世忠。”

“哟,还认得我。”

鲁跛慢慢退后,眼神扫过屋内四周。

他的手下想冲,被弓手压住。

岳飞从塌口进来,枪尖指地。

鲁跛看到他,忽然又笑了。

“岳小校,你还是来了。”

岳飞道:“我来封路。”

鲁跛的笑僵了一瞬。

“封路?”

岳飞看向屋里的绳子、旧纸、盐牌。

“旧盐沟、浅河沟、旧盐仓、小船线、北石庙。”

“你用过的路,一条条都会被记。”

“以后你再拿人名钓旧堤,没那么容易。”

鲁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你以为抓了我,就没人带路?”

岳飞摇头。

“你错了。”

“我今日不一定抓你。”

鲁跛眼神一动。

岳飞道:“但这条路,要断。”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斧凿声。

老盐户带来的几个盐户和宋军老卒一起,把暗洞外的芦苇坡挖开。

塌洞。

堵井。

拔旧桩。

标新旗。

鲁跛脸色彻底变了。

他忽然暴起,冲向岳飞。

不是因为他觉得能杀岳飞。

是他受不了路被断。

韩世忠一刀劈翻鲁跛身边一人。

岳飞横枪挡住鲁跛的短刀。

鲁跛腿瘸,却狠。

刀刀冲着下腹和手腕来。

阿石想上,被韩世忠骂回去。

“看后路!”

岳飞和鲁跛交手不过几招,便知道此人不是战阵高手。

他会的是阴招。

狭窄处、黑洞里、有人质旁,他很可怕。

可正面被逼在明处,他没那么强。

岳飞一枪杆打在他伤腿上。

鲁跛闷哼,身子一歪。

阿石立刻扑上去,把他压倒。

鲁跛还想挣,阿石一拳砸在他脸上。

“叫你挂旧鞋!”

又一拳。

“叫你拿死人名!”

再一拳。

“叫你绑陈三娘!”

韩世忠在旁边看着,等阿石第四拳要落时,才开口:

“行了,打死了怎么问?”

阿石这才停手。

鲁跛满嘴血,竟又笑了一下。

“你们问不完的。”

岳飞蹲下看着他。

“那就慢慢问。”

鲁跛盯着岳飞。

“你迟早会越得更北。”

岳飞道:“会。”

“那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岳飞看着他。

“我带人回来。”

“你把人当钩。”

鲁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他第一次没能接上话。

盐井老屋一战,擒鲁跛,擒其从者三人,死一人。

查得旧盐路暗牌七枚、旧归民名片两张、疑似金营新营外缘哨点图一角、私盐旧账残页。

最要紧的,是盐井暗洞被封。

芦苇坡旧路被标。

老盐户亲眼看着那条自己年轻时走过的旧路被挖开,沉默很久。

岳飞问:“心疼?”

老盐户摇头。

“以前靠它偷盐。”

“后来鲁三靠它害人。”

“封了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能不能别把这地方全毁?”

岳飞看他。

老盐户低声道:“以后若真太平了,这井边还能晒盐。”

阿石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都这样了还想晒盐。

可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人总要活。

路也不一定生来就是坏路。

坏的是拿路害人的人。

岳飞想了想,道:

“暗洞封。”

“井不毁。”

“旧屋立标。”

“若将来可用,归官府查后再定。”

老盐户长长松了一口气。

“多谢。”

鲁跛被押回旧堤时,许多人都冲出来看。

他脸上肿着,腿上血迹未干,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阴冷笑意。

陈三娘被姐姐扶着站在医棚门口。

鲁跛看见她,忽然想笑。

可嘴角刚动,陈三娘便开口:

“你笑不出来了?”

鲁跛脸色一僵。

陈三娘看着他。

“浅河沟水浅,泥深。”

“盐井老屋也不深。”

“你怎么也陷进去了?”

周围人先是一静,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笑声很快传开。

鲁跛的脸一点点涨红。

这比打他还疼。

因为他第一次不是藏在黑处钓人。

而是被旧堤所有人看见,他也会被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