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抓住鲁跛,不算北路走完(1 / 2)

鲁跛被押上旧堤审棚时,天还没黑。

这一次,赵构亲自坐在旁边。

不是主审。

主审是廷尉属吏和守御总司派来的军法吏。

李纲、种师道都在汴京等案报。

赵桓特意传令:

鲁跛案要审。

但不能审成泄愤。

该问路,问路。

该问人,问人。

该定罪,定罪。

不许为了让旧堤出气,打死了事。

阿石听见这令时,还嘀咕:

“他死了才出气。”

张顺正好在旁边,踹了他一脚。

“死容易,问干净难。”

阿石捂着腿,不敢再说。

鲁跛跪在棚中,头发散着,脸上青肿。

可眼睛还冷。

他看见岳飞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岳小校,你抓我,不怕金营再抓十个?”

岳飞没有答。

军法吏敲木。

“问你什么,答什么。”

鲁跛笑。

“我若不答呢?”

赵构看着他。

“那就从你身边人答。”

鲁跛脸上的笑淡了。

这就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以前他把人拆散,一个个吓,一个个吊。

现在轮到他被拆开审。

他的三个从者被分开押问。

盐户、浅河沟获救者、北柴场俘虏、旧盐仓看守口供,一条条对。

鲁跛不答,有人答。

鲁跛说假话,旧盐路图对。

鲁跛想把自己说成被金人逼迫,陈三娘一句话就钉住了他:

“你踢老车夫时,金人不在。”

贾老车夫也被抬来作证。

他肋骨还疼,嘴却不饶人。

“他踢我踢得可顺腿了,不像被逼。”

棚下有人憋笑。

鲁跛脸色铁青。

杏娘抱着豆子,没有上前。

她只让小吏记录一句:

“鲁跛的人推我和孩子下沟。”

豆子趴在她怀里,已经退了热,眼睛圆圆地看着棚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军法吏一条条问。

旧鞋是谁挂的?

木片姓名从哪里来?

周禾为何留北石庙?

浅河沟伏兵是谁布的?

盐井暗洞通向哪里?

金营中谁给过旧归民名片?

鲁跛起初不答。

后来,他身边一个年轻从者先崩了。

那人叫何芦,原本是旧盐路脚夫,跟鲁跛不过半年。

他哭着说,旧归民名片不是从金营正帐来的,是从一个宋地书吏手里买的。

这句话一出,审棚外一片哗然。

赵构脸色骤变。

“宋地书吏?”

何芦点头。

“姓邵。”

“以前管过归民登记。”

“金兵退后,他没敢回城,投到鲁三哥……鲁跛这边。”

“他说宋人的册子最值钱。”

鲁跛忽然怒吼:“闭嘴!”

韩世忠一脚踢在他肩上。

“你闭。”

何芦吓得浑身发抖,却继续说。

邵书吏手里有半本旧归民草册。

上头有刘小柱、杨二嫂、周禾等名字,所以鲁跛才能写出半真半假的木片。

杨二嫂已死,他并不知道。

马老七去年冬亡,他也不知道。

何狗儿这个名字,是他随手添的。

审棚外,杨二嫂的男人听到这里,眼睛红得可怕。

“随手添的?”

他被人死死拉住,才没有冲上去。

鲁跛低着头,不看他。

可这次,没人让他躲过去。

军法吏把这句一字一字写下。

鲁跛借旧归民草册,以死者、已归者、未归者姓名混写木片,诱旧堤越界。

杨二嫂之名,为其无证乱用。

杨二嫂的男人听着那行字,忽然蹲下去,捂住脸。

他不是不恨了。

是终于知道,妻子的名字不是自己长腿跑到那块木片上的。

是有人拿她的死当钩。

审到天黑,鲁跛终于撑不住。

他说出邵书吏可能藏在金营新营外的“灰棚”。

也说出金营里那个阿骨里的名字。

还说,阿骨里有句话:

“岳飞不怕诱,便诱朝堂。”

这句话送入汴京时,赵桓看了很久。

诱朝堂。

这比诱岳飞还刺耳。

因为金营确实差一点就诱动了朝堂。

召岳飞入京。

暂缓北探。

以金人口实抓岳飞的错。

每一条,都不是金兵拿刀逼出来的。

是朝堂自己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赵桓把这句话抄在案边。

诱朝堂。

然后又写下四个字:

先诱其怕。

李纲看到,轻轻叹了一声。

“陛下,此四字很重。”

赵桓道:“朕也怕。”

“怕兵祸,怕粮尽,怕岳飞走太远,怕金人翻脸。”

“但怕的时候,更要看人名。”

他抬头。

“鲁跛怎么判?”

李纲道:“投敌害民、绑掳宋民、设伏杀伤、借死者名诱军、为金营暗线,斩。”

赵桓点头。

“邵书吏呢?”

“抓。”

“若在金营灰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