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抓住鲁跛,不算北路走完(2 / 2)

“先列案,后续若探得机会再擒,不许为抓一人乱入新营。”

赵桓点头。

他越来越习惯这句话。

不许乱入。

不是不抓。

是要抓回来,而不是把更多人送进去。

鲁跛判令贴到旧堤时,天已经黑了。

很多人还是举着灯来看。

鲁跛,旧名鲁三,旧盐路脚夫。

投金为暗线,借旧盐路、旧盐仓、浅河沟、北石庙等处绑掳宋民,设伏诱杀。

以旧鞋、假名、死者名、归民名诱旧堤越界。

借浅河沟钓岳飞,借金文诱朝堂。

罪证确凿。

斩。

邵姓书吏,盗旧归民草册投敌,列重案,追捕。

旧盐路三分令继续执行,不株连盐户,不污归民。

榜下没人欢呼。

他们看得很慢。

因为榜上每一行,都戳着他们这些日子的痛。

陈三娘站在姐姐身边。

她看见“斩”字时,没有笑。

过了很久,她才说:

“他不能再拿别人名字了。”

姐姐握住她的手。

“嗯。”

杨二嫂的男人站在另一边。

他看着“死者名”三个字,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她名字回来了。”

没人劝他。

也没人说大仇已报。

因为杨二嫂不会回来。

鲁跛死,也补不回她的命。

但至少,她的名字不再挂在第三界外那块木片上,被人拿来钓活人。

行刑那日,鲁跛没有再笑。

他想说话,张口却被风灌得咳了一声。

阿石站在人群里,低声道:

“怎么不笑了?”

张小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巡哨册。

“他笑不出来了。”

鲁跛临死前,看向岳飞。

“你会往北走。”

岳飞没有否认。

鲁跛声音嘶哑。

“你会走到金营,走到更远。”

“到时候,你也会害死人。”

阿石怒了。

“闭嘴!”

岳飞却没有动。

鲁跛盯着他,像要把最后一根刺扎进去。

岳飞看着他。

“会死人。”

鲁跛一愣。

岳飞继续道:“所以要有粮、有兵、有令、有路。”

“要写名。”

“要记错。”

“要有人敢拦。”

鲁跛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真没话了。

刀落。

旧盐路上最恶的一条暗线,被斩断了。

可当天晚上,岳飞没有睡。

他坐在巡哨屋里,把北路图又补了一处。

金营新营外,灰棚。

旁边写:

邵姓书吏,盗归民草册投敌,待查。

阿石看见,皱眉。

“鲁跛都死了,还查?”

岳飞点头。

“鲁跛是人。”

“旧册外泄,是口子。”

“阿骨里还在。”

阿石叹气。

“这路咋没完没了?”

岳飞看着图。

“因为人还没找完。”

阿石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炭笔,在鲁跛那条线旁边画了个叉。

画得很重。

“这个完了。”

岳飞看着那个叉,点头。

“嗯。”

“这个完了。”

夜里,帝王殿金光落下。

林墨翻开史书。

“大宋靖康副本。”

“北伐火种第二阶段。”

天幕中,金文索撤岳飞、被掳不是罪、疑不可代证、旧盐路三分令、盐井老屋、鲁跛伏法、邵书吏重案一一浮现。

“金营改烧岳飞之名,宋廷以答文反制。”

“归民归来,旧堤未以被掳为罪。”

“疑不可代证,入大宋明令。”

“旧盐路三分,不株连盐户,不污归民。”

“鲁跛伏法,旧盐暗线断其一。”

“北路图入祖庙,人名入金页。”

“岳飞未因金文撤,未因抓鲁跛贪功,未因杀敌忘路。”

“评定:上。”

金光落在岳飞的名字上。

朱仙镇的光,又往北铺了一段。

可这一次,光前方出现了更深的黑影。

金营新营。

灰棚。

邵姓书吏。

阿骨里。

还有更远处,仍未真正开启的北伐战场。

林墨看向赵构。

“鲁跛死了。”

“但把人写成祸的笔,还在。”

赵构跪在半壁功罪碑前,声音发涩。

“我知道。”

林墨道:“知道是一回事。”

“将来轮到你握那支笔,又是另一回事。”

赵构脸色白了下去。

秦桧耻柱里,黑气没有像从前那样翻滚。

它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像在等。

等岳飞走得更高。

等朝堂怕得更深。

等某一日,有人把“疑”重新写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