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派了三个书吏。
一个拿空册。
一个拿封袋。
一个拿印泥。
书吏比兵更显眼。
可这正是赵构要的。
邵文说献册。
那就按献册的规矩来。
二更时,旧纸坊后井边果然来了人。
不是邵文。
是一个披斗篷的瘦子。
他把一个小木匣放在井边,转身就走。
没有喊。
没有等。
阿石刚要动,被岳飞按住。
“看后井。”
瘦子走出十几步后,后井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像有什么东西裂开。
韩世忠脸色一沉。
“井里有东西。”
他们没有碰木匣。
先让老卒用长钩勾开。
木匣里不是册。
是一块烧了一半的旧册皮。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
岳飞多疑,错失细册。
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若想要真册,明夜灰棚。
阿石气得想骂。
韩世忠却笑了。
“他也急。”
岳飞看向井口。
井里有细烟。
不是火。
像是湿纸被闷烧。
老卒把湿布系在长杆上探下去,勾出一团烧焦的纸。
纸被烧得只剩几角。
赵构派来的书吏立刻封存。
其中一角上,能看见两个字:
岳飞。
另一个角,写着:
聚民。
岳飞眉头一皱。
赵构收到这几块残纸时,脸色直接变了。
岳飞。
聚民。
这四个字若连起来,就不是归民册了。
是另一种东西。
岳飞聚民。
岳飞以旧堤归民、乡勇、伤兵、盐户、逃民为望。
岳飞收人心。
岳飞北探不是奉令,是养名。
赵构手指发冷。
邵文根本不是要献册。
他是在试宋廷会不会被细册诱去旧纸坊。
若去了,井下残纸、木匣假册、空手而回,转头就能写:
岳飞秘会罪吏,索要名册。
若不去,他也能写:
岳飞多疑,毁失细册。
怎么都能编。
赵构咬牙。
“这不是自首信。”
岳飞道:“是造罪的底稿。”
李纲看到残纸后,立刻上奏赵桓。
赵桓拿着那块写有“岳飞”“聚民”的烧焦残纸,看了许久。
殿里静得可怕。
种师道咳了一声。
“开始了。”
赵桓抬头。
老将道:“鲁跛拿刀和路。”
“邵文拿笔。”
“这笔,已经往岳飞身上写了。”
赵桓把残纸压在案上。
“传令。”
“旧纸坊案,公开。”
“邵文假称自首,实以旧纸坊设局,残纸写‘岳飞’‘聚民’,疑造构陷文。”
“所有残纸封存。”
“不得私传残句。”
“谁把残句拼成罪名乱说,按造谣扰军论。”
李纲点头。
“是。”
赵桓又补了一句:
“同时查灰棚。”
“这次,不等他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