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阿骨里没露面,却让半个朝堂照见自己(1 / 2)

邵书吏死后,阿骨里没有再送信。

他送了一句话。

这句话没有写在纸上,而是通过一个被放回来的金营杂役传到破亭。

杂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重复那一句:

“阿骨里说,大宋最会杀岳飞的人,不在金营。”

吴副使把这句话带回汴京时,殿内安静得可怕。

这话比金文还毒。

金文至少是明着索撤岳飞。

这句话却像一面镜子。

照得许多人不敢抬头。

大宋最会杀岳飞的人,不在金营。

那在哪里?

在朝堂?

在皇帝心里?

在宗室怕武臣的旧病里?

在那些不敢写功、只敢写疑的人手里?

赵桓没有立刻说话。

他让人把这句话写在一张空纸上,放在案中。

然后问群臣:

“阿骨里这句话,诸卿怎么看?”

没人先答。

这种话,谁答都扎手。

说金人挑拨,太轻。

说朝堂没有,太假。

说确有其事,又像把刀指向自己人。

最后还是李纲开口。

“此为挑拨。”

他停了一下。

“也是照病。”

赵桓点头。

“说下去。”

李纲道:“若我朝没有此病,阿骨里挑不动。”

“若我朝有此病,却只骂他挑拨,病还在。”

种师道咳了两声。

“怕武臣有名,历朝都有。”

“怕不是罪。”

“拿怕害人,才是罪。”

赵构跪在下首,脸色白得厉害。

这句话他太熟了。

因为赵桓也曾对他说过。

怕不是罪,把怕变成害人的刀才是罪。

现在阿骨里把这把刀照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礼部侍郎、御史台那名官员,还有几个曾经主张召岳飞入京避嫌的人,都低着头。

赵桓看向他们。

“你们怕吗?”

礼部侍郎喉咙动了动。

“臣……怕。”

这一次,他没有说绝无。

赵桓又看向御史。

“你呢?”

御史脸色发红。

“臣也怕。”

“怕什么?”

“怕武臣养望,怕边事再起,怕一时救民之功变成日后难制之势。”

他说完,整个人都像矮了一截。

殿中却没有人骂他。

因为这话难听,却实。

赵桓看了他很久。

“那你们今日,把怕写出来。”

几人愣住。

赵桓道:“写在纸上。”

“怕什么,何因,若为此撤岳飞、停北探、毁北路图,后果是什么。”

“若不撤、不停、不毁,又该用什么规矩防将来之弊。”

“写。”

这不是治罪。

更像把心里的暗东西摊到太阳下。

礼部侍郎手发抖,却还是接过纸。

他写得很慢。

怕岳飞因北路救人得旧堤人心。

怕归民、乡勇、盐户、逃民只知岳飞而不知朝廷。

怕金营借岳飞北探再开兵衅。

怕将来岳飞兵权渐重,朝廷难制。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赵桓问:“后果呢?”

礼部侍郎咬牙继续写。

若因此撤岳飞,旧堤人心寒,北路断,归民不敢报,金营暗线得利。

若毁北路图,被救者之名失证,秦桧邵文之类可再改人名。

若停北探,阿骨里、邵文余党可从容收线。

他写完,额头全是汗。

赵桓又问:“防弊之法呢?”

礼部侍郎沉默许久,终于写:

岳飞不可独掌北路军民册。

北探须奉明令,有界、有援、有粮、有退路。

功入实录,令源明白。

归民册归开封府与守御总司双管。

武臣有功照记,但不得私发粮、私设刑、私收兵。

赵桓看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