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大宋再输,怕金人反扑,怕半壁不稳,朕都能听。”
“但你若再用几个字,把一个奉令之将写死。”
“朕不听。”
赵构嘴唇抖了抖。
“是。”
赵匡胤松开手。
“滚去看碑。”
赵构重新伏下。
这句话粗。
却比“朕恕你”更像赵匡胤。
他没有恕。
只是让赵构继续看。
林墨抬手,大宋副本的天幕没有立刻散去。
画面仍停在旧堤。
赵桓没有在汴京设大宴。
李纲也没有给北路图加金边。
旧堤上的人,更不知道帝王殿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按日子做事。
张小乙把巡哨册收进木匣,木匣上用旧布盖住,怕潮。
阿石重新试锣,敲了一下觉得声音不正,又让李家村老汉帮忙调绳。
老汉嫌他手笨。
“你这哪叫系锣绳,像给牛拴尾巴。”
阿石气得要回嘴。
张小乙在旁边补了一句:“牛尾巴也比这好看。”
阿石瞪他。
“你俩一老一小,专门欺负我是不是?”
医棚外,杏娘带着豆子晒太阳。
豆子手里拿着一块小木牌,木牌上写着他的名字。
字是太学生写的。
豆子认不出,只当玩具。
陈三娘把旧木梳用布包好,挂在床边。
贾老车夫还在嫌药苦。
医婆听烦了,直接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
“嫌苦就自己熬甜的。”
贾老车夫捧着碗,小声嘀咕:“甜药哪有药味。”
岳飞站在巡哨屋前,看着他们把锣绳重新系紧。
韩世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看什么?”
岳飞道:“看他们。”
“他们有啥好看?”
岳飞没有马上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后若往北走,得记得他们。”
韩世忠笑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小卒了。”
岳飞低头看了看自己靴上的泥。
“还是小卒。”
“靴子倒是。”
韩世忠看向北方。
“人不是了。”
岳飞没有接话。
远处,阿石终于把锣绳系好。
他得意地敲了一下。
锣声响开。
不是警。
也不是送葬。
只是试锣。
可整个旧堤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确认锣在。
确认绳紧。
确认人还在。
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做事。
帝王殿里,林墨看着这一幕,缓缓合上大宋副本的史页。
“宋人没有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路还长。”
“但他们把锣绳又系紧了一遍。”
“这便够了。”
大宋国运金光落入帝王殿一角。
那里出现了一座新碑。
碑上没有写“宋已雪耻”。
只写了四字:
汴京不弃。
碑后,朱仙镇之门仍然半亮半暗。
秦桧耻柱的黑气缩在门影之下。
像在等下一次机会。
而帝王殿另一边,一道尘封已久的明黄色国运,忽然震了一下。
朱元璋猛地转头。
朱棣也眯起眼。
那道光里,有一面破碎的军旗。
有风沙。
有被围死的车阵。
还有一个被瓦剌兵押着、满脸惨白的皇帝。
朱元璋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