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账继续报。”
“谁再私入营中抓报账者,先报本公。”
说完,他又看向朱镇。
“你字太丑。”
朱镇脸一红。
怎么都说他字丑?
张辅道:“明日去邝尚书那里领纸笔。”
朱镇愣住。
“我?”
“既然识字,就把伍账写清楚。”
张辅停了一下。
“别写错。”
朱镇喉咙发紧。
“是。”
小内侍被押走的消息,很快传到王振那里。
王振手里的茶盏又碎了一只。
“张辅!”
他咬着这两个字,眼中凶光闪动。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三日若让张辅、邝埜、于谦、朱祁钰继续查下去,亲征即便还能出,也会被缚上太多绳。
他要让皇帝怒。
让皇帝觉得这些人在一点点架空他。
第二日早朝,王振一上来就跪倒在殿中。
“陛下,臣有罪。”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
“先生何罪?”
王振伏地,声音悲切。
“臣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
“如今军营中小卒可直通御前,英国公可拿司礼监内臣,兵部可借缺账阻亲征,郕王可先定留守之权。”
“臣斗胆问一句。”
“这大明,是陛下的大明,还是他们的大明?”
这句话一出,殿中空气骤冷。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一变。
这话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于谦、邝埜、张辅、朱祁钰都知道。
王振不再绕军账。
他直接往君权上扎。
果然,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向众人的眼神变了。
“英国公为何拿司礼监的人?”
张辅出列。
“其夜入军营,无军令,欲拿报账军卒。”
“他奉先生之命。”
王振抬头,眼中竟有泪。
“臣只是怕有人借小卒之口,乱陛下亲征大计。”
于谦冷声道:“所以你越过军令拿人?”
王振看向朱祁镇。
“陛下,臣是内臣,臣只有陛下。”
“他们口口声声军令、兵部、留守府。”
“可臣想问,陛下的圣意在哪里?”
朱祁镇帝位之身握紧御座扶手。
太庙方向很安静。
没有钟声。
没有祖训之声。
仿佛这一次,祖宗也要看他自己怎么选。
于谦上前一步。
“陛下,圣意在军令里。”
王振冷笑:“大胆!”
于谦看都没看他。
“陛下若有圣意,便写成明诏。”
“谁领前军,谁领后军,谁领辎重,谁守京师,谁管军粮,谁管车队,谁可入营拿人,谁不可。”
“写清楚,便是圣意。”
“若不写清,只凭内臣口传,那不是圣意。”
“是乱源。”
王振脸色铁青。
朱祁镇帝位之身呼吸急促。
于谦这话太硬。
硬到几乎把他的遮羞布撕开。
他可以亲征。
可以下诏。
可以用王振。
但不能让王振一句“陛下圣意”,便越过军令,半夜入营拿人。
张辅跪下。
“臣请陛下明军令。”
邝埜跪下。
“臣请陛下明粮令。”
朱祁钰跪下。
“臣请陛下明留守令。”
一时间,殿中跪下一片。
王振也跪着,却像被围在中间。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牙道:
“拟诏。”
王振猛地抬头。
“陛下!”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向他。
“先生。”
“你也说,大明是朕的大明。”
“那就把朕的圣意写清楚。”
王振整个人僵在原地。
帝王殿里,朱元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算没蠢到底。”
朱棣却没有笑。
“只是第一步。”
林墨看着天幕中即将落笔的亲征明令。
“王振不会甘心。”
“明诏越清,他越会找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