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
王振低声道:“英国公仍在查车。”
朱祁镇脸色一沉。
“查车还没完?”
王振叹了口气。
“臣不敢说英国公误事。”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已经说了。
朱祁镇立刻让人传张辅入宫。
张辅进来时,手里带着一截断车轴。
王振眼角一跳。
他最烦这些人带东西。
邝埜带册。
于谦带令。
朱镇带木片。
现在张辅带车轴。
张辅把断车轴放在殿中。
“陛下,此车本在前部粮队。”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
“坏车换了便是,何必因此拖前部?”
张辅问:“若走到驿道窄处再坏呢?”
朱祁镇没说话。
张辅继续道:
“若前车断轴,后车压住,粮队停住。”
“前部缺粮,要么停军,要么夺沿途民粮。”
“若御驾已出,后路又堵,陛下是等,还是绕?”
王振道:“英国公总把事情往坏处想。”
张辅看向他。
“打仗,不先想坏处,难道先想鸟笼?”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一热。
王振也被噎住。
于谦随后入殿,将“路上再补”四项写好呈上。
补处。
补物。
补时。
补责。
“陛下,若有人说路上再补,只要写清这四项,臣不拦。”
“写不出,臣不许它入军令。”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那四项,觉得烦。
但又挑不出错。
“准。”
王振心里一沉。
又多一道绳。
可他立刻想到另一条路。
如果不能说路上再补,那就说御前急需。
军需要写四项。
御前急需呢?
他低下头,眼神慢慢阴下去。
前部最终没有当日午时出发。
而是在傍晚前出。
张辅亲自带队。
粮车少了几辆坏车,补了车轴。
水囊试过。
马料重新分过。
三日粮装车。
不是完美。
远远不是。
但比原本“上路再说”强了太多。
张辅出城时,朱镇站在校场边看。
他不是前部。
还要随主队等亲征诏。
老卒站在他身边。
“看见没?”
“什么?”
“这就叫慢半日,少死一些人。”
朱镇看着前部车队。
“会赢吗?”
老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看向北方,声音低下来。
“但他们至少不是带着烂车轴去送。”
朱镇握着伍账,第一次觉得,挡住一根烂车轴,也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