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因,何人,何改,何后果。”
王振盯着他。
“你叫什么?”
方记令脸色更白。
这种被王振问名的感觉,谁都知道不好。
“方……方简。”
王振点点头。
“本官记住你了。”
方简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朱祁镇帝位之身掀开车帘。
“吵什么?”
王振立刻换上恭敬神色。
“陛下,臣见此处风大,欲为陛下移帐至坡上。”
押营官跪下。
“陛下,按中军营图,此处虽风大,但水粮近,护卫顺,夜巡便。”
方简也跪下,声音发颤。
“若移坡上,需重调水车、粮车、夜巡、护卫。”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看向那坡。
坡上确实好看。
视野开阔,也更显御帐威仪。
可他又看向坡下窄路。
白日里车队堵路的烦躁还在心里。
他问:
“要多久?”
押营官道:“若按原图,半个时辰可安。”
“若移坡上?”
押营官咬牙:“至少一个半时辰,还要重排水粮。”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沉了。
他累了一天。
不想再等一个半时辰。
“按原图。”
王振眼角一抽。
“陛下……”
朱祁镇道:“朕累了。”
这三个字,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王振只能低头。
“是。”
御前帐没有移。
方简跪在地上,背后全是汗。
等御辇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膝盖软得站不起来。
押营官扶了他一把。
“方记令,好胆。”
方简苦笑。
“我差点尿了。”
押营官一愣,随即低声笑了。
“没尿出来就行。”
这话传到军卒耳朵里,很快成了笑谈。
阿字辈年轻军卒笑得最大声。
“方记令没尿出来,保住御前帐。”
老卒骂:“笑什么?换你去,早尿了。”
年轻军卒不服:“我才不会。”
朱镇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会。”
众人一愣,随即大笑。
朱镇也笑了。
他发现承认怕,并没有那么丢人。
丢人的是怕了还装,装完把别人命推到路上。
夜里,营终于扎稳。
水车在该在的位置。
粮车在该在的位置。
夜巡也按明令走。
可王振没有睡。
他坐在御前外帐里,听着风吹帐布。
方简。
这个名字,他已经记住了。
小卒会递木片。
老将会拿车轴。
于谦会立木牌。
朱祁钰会查御前车。
现在连一个兵部小吏,也敢让他写四项、拿盖印。
王振慢慢抬眼。
明令像一张网。
人多了,网就密。
既然如此,就不能只割一根线。
要让皇帝自己烦这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