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前车营的骡子,比人先知道马料少了(2 / 2)

其中两袋本该辰时补回前车营。

没补。

负责补料的小吏说忘了。

赵驴当场骂出声。

“忘了?骡子肚子替你记着呢!”

小吏脸涨红。

邝埜属吏把人记下,又补了两袋马料。

马三窄看着补来的马料,有点发怔。

他好像没想到,真的能补回来。

朱镇帮着把马料倒进槽里。

青灰老骡子这回低头吃了。

吃得很快,鼻子里还哼了一声。

赵驴摸了摸它的头。

“祖宗,吃吧。”

马三窄站在旁边,忽然问朱镇:

“你后队也这么写?”

朱镇摇头。

“一开始不会。”

“那你一开始写啥?”

“写甲缺三,刀钝二,粮少一袋。”

马三窄撇嘴。

“难怪人烦你。”

赵驴笑了一声。

朱镇也没生气。

“后来学的。”

马三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草叉递给他。

“会喂骡吗?”

“不会。”

“那看着。”

马三窄把干草、豆料、盐末分开给他看。

“料少了,骡子先不闹。”

“它会慢。”

“慢了,车夫挨骂。”

“再饿,就尥蹶子。”

“真尥起来,车翻人也翻。”

他说完,指了指青灰老骡子。

“这老东西叫灰耳。”

朱镇看了看那头骡子。

灰耳低头嚼料,耳朵动了动。

他在木片后头补了一句:

灰耳,青灰老骡,缺料先慢,今日补料后复食。

马三窄看见,皱眉。

“骡子也写名?”

朱镇道:“它拉粮车。”

赵驴在旁边乐。

“灰耳有名了,比我家二叔强。”

马三窄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立刻板脸。

“别以为这样就算前车营认你。”

朱镇点头。

“嗯。”

马三窄被他这一声“嗯”堵得不上不下,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午后行军,灰耳恢复了些。

第七队的车没再歪。

可朱镇很快发现,前车营的问题比后队更密。

车轴响。

绳磨裂。

骡马吃料不匀。

御前快马一来,所有人都先让。

让着让着,粮车、水车、药车就往后挤。

前车营不是不想守规矩。

是每个人都怕“御前”两个字。

傍晚扎营前,又有一名内臣来催。

“明日御前快马要多备一倍料。”

押车官陪着笑。

“敢问有明令吗?”

内臣脸色一冷。

“军报往来,耽误了你担?”

押车官脸白了。

朱镇站在旁边,手已经摸到了木片。

内臣看见他,眼神一寒。

“你就是朱镇?”

朱镇行礼。

“小的是。”

内臣冷笑。

“听说你什么都写。”

朱镇没答。

内臣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那你写清楚。”

“明日若军报慢了,是你护马料,不护军机。”

朱镇手指一紧。

这话比骂人狠。

马三窄忽然开口:

“御前快马要料,可以写多少匹、跑几趟、谁验。”

内臣猛地看向他。

马三窄脸色有些白,却没退。

“路上再补要四项,御前急需也要四项。”

“御前快马吃料,也该写吧?”

赵驴立刻跟上。

“对啊,骡子也要吃。”

内臣气得脸色发青。

朱镇低头,在木片上写:

御前快马明日欲多备料,内臣未出明令。

前车营马三窄问多少匹、跑几趟、谁验。

赵驴言骡子也要吃。

内臣盯着那块木片,像要把朱镇生吞了。

朱镇却没有抬头。

他忽然明白,王振把他调到前车营,不是只让他孤立。

也让前车营的人第一次看见,有些话可以照着明令问出口。

哪怕声音还抖。

哪怕说完就怕。

可问了,就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