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敌骑没冲阵,先射穿了水囊(2 / 2)

朱镇低头写木片。

瓦剌游骑贴草线,不冲阵,射水囊,吹哨惊骡。

灰耳受惊,粮车险偏沟,赵驴控缰,马三窄压车辕。

水囊破一,旧缰绳暂束,仍滴。

两军卒欲追,敌箭诱退,押车官止追。

他写完,手指才发现自己在抖。

马三窄凑过来看一眼。

“把灰耳写这么清干啥?”

朱镇道:“它刚才差点翻车。”

马三窄看了看灰耳。

灰耳还在喘,鼻孔一张一合,眼白露着。

马三窄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嘴里却骂:

“老东西,平时吃得比谁都多,真见马倒比我还怂。”

赵驴说:“你刚才脸也白。”

“我那是让风吹的。”

“现在没风。”

“滚!”

水车收进中间时,张辅前部的火号也亮了。

一短。

一长。

再一短。

敌骑试探。

守粮水。

勿追。

这三道火号一亮,前车营的人心稳了一截。

押车官把朱镇那块木片送到邝埜处。

邝埜看完,没有骂人。

只把“勿追”两字又写了一遍,派人往各队传。

御前帐里,朱祁镇帝位之身第一次听见瓦剌哨声。

那声音不大。

可隔着风,像针一样扎进御帐。

王振站在一旁,脸色还算镇定。

“陛下,不过小股游骑。”

“正因陛下御驾在此,他们不敢冲阵,只敢远远扰一扰。”

朱祁镇没有说话。

他看着外头传来的破水囊。

邝埜让人把那只被射穿的水囊送到了御前。

不是完整水囊。

是破的。

破口被旧缰绳勒住,还在滴水。

一滴。

一滴。

滴在御前木盘里。

声音很轻。

朱祁镇听着那声音,心里烦得厉害。

“这也要送来?”

邝埜道:“陛下,敌骑第一箭射的是水。”

王振道:“邝尚书这话说得重了,不过一只水囊。”

邝埜抬眼。

“若是十只呢?”

王振嘴角一僵。

邝埜继续道:

“若明军追出去,水车散了,粮车偏了,游骑再贴上来呢?”

他把朱镇的木片递上。

“前车营实录,敌骑不求冲阵,先射水囊,吹哨惊骡,诱人追。”

朱祁镇接过。

木片上的字还是丑。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嫌。

因为水囊就在旁边滴水。

朱祁镇看着那几行字,半晌道:

“传令。”

“各车队,水粮居中。”

“敌骑诱扰,不得擅追。”

“追者罚。”

邝埜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头,不再说话。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瓦剌不是来决战。

是来摸大明哪里松。

哪里松,就咬哪里。

可他更看出来另一件事。

敌骑一露头,御前的气就变了。

朱祁镇怕了。

不是胆裂。

是第一次知道,敌人真的会贴过来。

这个时候,皇帝会更想要威风压住怕。

而威风,是王振最会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