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泥地不好看,却能把粮车留下(2 / 2)

夜哨扰骡马。

灰耳躁,赵驴抱缰,马三窄守车轮。

火盆险近草料,刘成踢开。

水车未动。

粮车未散。

木片送到邝埜处时,邝埜正在和几名将校看夜防图。

朱祁镇帝位之身也没睡。

敌哨一响,他在御帐里听得很清楚。

那声音比白日更烦。

白日看得见敌人,夜里只听得见声。

王振站在御前,低声道:

“陛下,敌骑夜扰,若明日仍缩在南河湾,只怕军卒更疲。”

“臣以为,明日当出湾列阵。”

“让瓦剌知道,大明不是躲在泥里。”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阴沉。

他也不喜欢缩在泥里。

尤其夜哨一响,他更觉得窝囊。

张辅军报还没到。

邝埜先开口。

“陛下,敌夜扰,就是想让我们明日带着怒气出湾。”

王振道:“邝尚书总能把不敢出,说成稳。”

邝埜道:“若要出湾,也该由张辅定时定地。”

“不是被哨声催出去。”

朱祁镇看向他。

“难道敌骑夜里哨一夜,我们就忍一夜?”

邝埜没有立刻答。

帐外,方简送入夜巡记。

朱祁镇扫了一眼。

火盆险近草料,刘成踢开。

灰耳躁,赵驴抱缰。

水车未动。

粮车未散。

他看着这几行,又听见外头一声远哨。

忍。

这个字很难听。

可外头那些军卒正在忍。

骡马也在忍。

水车没动,粮车没散,就是忍出来的。

朱祁镇把夜巡记放下。

“今夜不出。”

王振脸色一沉。

“陛下……”

朱祁镇揉了揉眉心。

“明日看张辅军报。”

王振只能低头。

“是。”

后半夜,瓦剌游骑又来扰了两次。

没有冲。

没有射。

只吹哨,敲马铃,偶尔放一声远远的呼喝。

南河湾里的人一夜惊醒数次。

天亮时,许多人眼睛里都是血丝。

可车还在。

水还在。

粮还在。

灰耳虽然脾气很臭,一早还踢了赵驴一脚,但仍能拉车。

赵驴捂着腿骂了半天。

马三窄在旁边笑。

“祖宗赏你的。”

赵驴呲牙咧嘴。

“迟早把它写进罪册。”

朱镇低头写:

灰耳夜扰后仍能拉车,晨踢赵驴一脚。

赵驴欲记罪。

马三窄笑。

赵驴扑过来抢木片。

朱镇躲开。

车营里笑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因为北面的尘土又起来了。

这一次,张辅前部的军报来得比尘土更快。

敌骑增。

今晨必试诱出湾。

南河湾可守,不可怒出。

若出,先占东侧矮坡,不得追过枯树线。

朱镇看着军报传过前车营,心里一紧。

敌人来了。

昨夜忍住了。

今日还得忍住。